夜色沉沉,城市早已沉入静谧,唯有我这间小小的卧室还亮着暖黄的灯,屏幕冷白的光映得我鼻尖通红,眼眶蓄满了憋不住的泪水。
此刻正播到《人生若如初相见》最摧心剖肝的一段——谢菽红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衫,孤零零站在江左飘着冷雨的渡口,手里攥着一枚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旧玉佩,那是杨凯之临走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画面一转,便是前线传来的噩耗,那个满心赤诚、眼里全是光明、唯独对她温柔到骨子里的青年,为了心中大义,死在了冰冷的枪林弹雨里,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而她谢菽红,这一生又算什么?
自幼在谢家仰人鼻息,庶女出身,活得小心翼翼、卑微怯懦;痴恋吴天白多年,掏心掏肺,只换来对方的利用与漠视;被梁乡强行玷污,屈辱怀孕,生下孩子取名吴不顾,一辈子被这段肮脏的过往捆绑,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终于有一个人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把她从尘埃里捡起来,可连这点光,都被天道硬生生掐灭了。
我死死攥着抱枕,指节泛白,眼泪砸在衣襟上,终于忍不住对着屏幕失声大骂,情绪崩溃到极致:
“凭什么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磋磨!梁乡那种人渣逍遥快活,吴天白自私自利毫发无伤,真心待她的人却不得善终,凭什么好人没好报,坏人尽得意!这是什么狗屁天道!凭什么这么不公!我要是她,我绝对不活成那副样子!我要虐死梁乡,护住杨凯之,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嘶吼声落下的刹那,整间屋子猛地一震。
没有雷声,没有风声,只有一道极淡、极冷、却带着不容抗拒意志的声音,径直穿透耳膜,砸进灵魂深处——
【汝为弱者鸣不平,心有赤诚,意有执念。天道公允,遂汝心愿。
自此,汝身即谢菽红身,汝意即谢菽红命。
赐随身空间,蕴灵泉、药田、无尽储物;
授绝世医术、顶尖古武、英法语德日俄五国语言、琴棋书画全能;
赠全知剧情,通晓过去未来,洞悉所有人宿命轨迹。
谢菽红一生悲苦,由汝,亲手改写。】
白光骤起,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意识像是被卷入湍急的漩涡,天旋地转,前世的记忆、现代的意识、谢菽红从小到大的委屈与怯懦,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撕扯着神魂,痛得我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冰冷。
刺骨的冰冷,混着淡淡的潮湿霉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猛地将我从混沌中拽醒。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易家别墅西式楼梯暗褐色的雕花扶手,头顶悬着的琉璃灯散发出昏沉而暧昧的光,雨水顺着窗沿噼里啪啦砸落,混着远处宴会厅隐约的丝竹声,将这一方角落衬得格外压抑。
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暗纹旗袍,料子柔软却单薄,被冷雨溅湿了边角,紧紧贴在腿上,膝盖处传来一阵钝痛——是刚才慌乱逃跑时,磕在台阶上擦破了皮肉,渗出血丝,沾在布料上,刺得人眼疼。
而眼前,站着一个身着深色西装、领口微敞、头发凌乱的男人。
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可那双平日里藏着书卷气的眼睛,此刻却被酒精与欲望染得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死死盯着我,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
梁乡。
我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彻骨髓。
这张脸,这个场景,这个雨夜,这个楼梯转角——
是原剧里,毁掉谢菽红一生的开端!
是她所有悲剧的起点!
是梁乡酒后施暴,强行占有她,让她怀上孽种,从此坠入深渊的名场面!
前世追剧时,我隔着屏幕哭到窒息,恨梁乡狠戾,恨天道不公,恨谢菽红软弱。
而此刻,我不是旁观者。
我就是谢菽红。
原主残存的恐惧与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让我下意识想要发抖、想要后退、想要哭着求饶。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怯懦,是多年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养成的本能。
可下一秒,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缓缓流淌开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恐惧与软弱。
【叮——随身空间已完全绑定。】
【灵泉:疗伤、固本、养颜、洗髓,生死人而肉白骨。】
【药田:可植千年灵药,炼制绝世神丹。】
【储物阁:无限空间,内藏金银、西药、金针、软刃、古籍无数。】
【天赋激活:绝世医术、顶尖古武、五国语言精通、琴棋书画满级。】
【剧情全知:你熟知《人生若如初相见》全部剧情,知晓每一个人的宿命与选择。】
意识沉入,一片广阔清朗的空间在脑海中徐徐展开:灵泉叮咚作响,水质澄澈见底;药田青翠欲滴,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药香;储物阁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数不尽的物资,从急救药品到防身软刃,从金银珠宝到外文书籍,应有尽有。
力量,从未有过的充盈力量,充斥着这具看似柔弱的身躯。
医术在脑海中流转,穴位、经脉、疗伤之法,了然于胸;
古武内劲在经脉中运行,轻巧却刚猛,一招一式,清晰明了;
多国语言、琴棋书画,如同刻在灵魂深处,信手拈来;
而剧情,像一本翻烂的书,每一个细节、每一场阴谋、每一次生死,都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只会逃、只会认命的谢菽红。
我是带着现代灵魂、逆天改命的执念、全能金手指,为自己讨回公道而来的新谢菽红。
梁乡的手,已经带着浓重的酒气,朝着我的手腕狠狠抓来。他的力道极大,带着势在必得的蛮横,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我微凉的肌肤。
“菽红,跑什么?我喜欢你这么久,你看不出来吗?别躲着我……”
他的声音沙哑又油腻,话语里的贪婪与疯狂,毫不掩饰。
在他眼里,谢菽红温顺、怯懦、无依无靠,是最好拿捏的猎物,是他酒后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
原主会哭,会挣扎,会无力地倒下,会承受这一生最屈辱的伤害。
但我不会。
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我猛地抬眼。
昏沉的灯光落在我的脸上,映得我眉眼清丽,肌肤莹白,可那双曾经盛满怯懦与不安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寒潭深冰,没有半分泪意,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淬了刀光的狠绝与清醒。
我没有躲,没有退,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清泠,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雨幕的力量,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他的心上:
“梁乡,你敢碰我一下,我废了你。”
空气,瞬间死寂。
雨声,仿佛都在此刻停了一瞬。
梁乡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狂与欲望凝固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认识的谢菽红,永远低着头,永远温顺听话,永远不敢大声说话,永远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小草,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
可眼前的她,眼神冷冽,脊背挺直,明明身处弱势,却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与冷漠,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自尊上。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片刻,随即怒极反笑,酒意上头,更加蛮横:“谢菽红,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易家,没人会帮你,你喊破喉咙都没用!”
“是吗?”
我缓缓撑着冰冷的台阶,站起身。
旗袍垂落,遮住腿上的伤痕,身姿挺拔如竹,没有半分狼狈。
我往前轻轻踏出一步,距离他不过半步之遥,呼吸可闻,却让他莫名地心头一紧。
“易家的确不会管我,”我抬眸,目光直直撞进他猩红的眼底,没有半分闪躲,“但我自己,能管我自己。”
话音落,我手腕猛地一翻。
顶尖古武的巧劲在掌心凝聚,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不等梁乡反应过来,我已经精准扣住他伸出的手腕,指尖死死按在他手腕阳溪穴上,微微用力一拧。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梁乡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爆出青筋,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麻意如电流般窜过,酸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他整个人被我带着往前一倾,狼狈地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台阶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梁乡,我再跟你说一次。”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冰冷的决绝:
“你可以喜欢我,
你可以惦记我,
你可以为我疯,为我狂,为我茶饭不思,为我倾尽所有。
但你永远碰不到我。
你想毁了我?
那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会让你求而不得,念而不能,爱而无望。
你会一辈子记住我,一辈子后悔今日的念头,一辈子,都得不到我。”
我猛地松开手。
梁乡像一滩烂泥,重重摔在冰冷的台阶上,手腕剧痛,心口更是翻江倒海,又痛又麻,又惊又怕,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彻底勾起的执念与欲望,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他抬头,看着我。
月白旗袍的少女,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冷雨打湿她的发梢,却丝毫无损她的风华。她眼神清冷,气质卓绝,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菟丝花,而是一朵带刺的、致命的玫瑰,美得让人疯狂,却又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我没再看他一眼。
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楼梯。
旗袍裙摆扫过积水,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回头。
每一步,都在碾碎旧的宿命。
每一步,都在走向新的人生。
身后,梁乡瘫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眼底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执念。
他第一次明白——
谢菽红,真的不一样了。
而他,好像从这一刻起,就再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我走到楼梯尽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却在心底,对着那个曾经受尽委屈的谢菽红,轻轻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强暴,不会发生。
怀孕,不会发生。
吴不顾,绝不会来到世上。
梁乡会付出代价,杨凯之我会护住,吴天白我再也不会看一眼。
这一世,我命由我,不由天。”
冷雨依旧敲打着窗棂,可我知道,属于谢菽红的黑暗,已经结束了。
属于我的,光芒万丈的大女主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