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得能听见时针滴血的声音。
马嘉祺闭着眼,躺在床上,表面平静得像睡着了。
可体内被强行压制的创伤、神经重创、心理崩溃带来的剧烈应激,
正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吞噬他最后的生命力。
医生说过,他不能受刺激。
不能崩溃,不能情绪剧烈波动。
可“可能终身残疾”这一句话,已经把他整个人击成了碎片。
他不是身体先垮。
是心,先死了。
心一死,身体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
先是呼吸变得微弱。
再是血压急剧下降。
监护仪上的曲线,一点点变平、变缓。
滴滴声——
越来越轻。
越来越慢。
马嘉祺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
沉入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没有舞台。
没有光。
没有未来。
也……没有痛。
不知过了多久,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滴————————————
直线。
整条屏幕,彻底变成一条冰冷、无情的直线。
病房外,六个人本来就坐立不安,心提到嗓子眼。
这一声警报,像一把巨锤,把所有人瞬间砸懵。
“马哥——!!!”
丁程鑫第一个冲进去,推开门的瞬间,
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冻住。
监护仪平直。
马嘉祺闭着眼,脸色苍白得透明,
呼吸已经没了。
“不……不可能……”
他冲过去,抓住马嘉祺冰凉的手,疯狂地喊,
“嘉祺!马嘉祺!你睁开眼看看我!!”
没有回应。
一丝都没有。
医生、护士瞬间冲进来,围满病床。
心肺复苏、电击、输液、插管……
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
“病人极度应激引发多器官衰竭!”
“血压测不到!”
“心跳停了!”
嘈杂的声音炸开,
可病床上的人,再也没有动过一下。
宋亚轩瘫软在地,眼泪疯狂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刘耀文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失控嘶吼:
“救他!你们救他啊!!他还那么年轻!!”
张真源站在床边,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贺峻霖捂住脸,整个人崩溃跪倒。
严浩翔盯着那条直线,眼神空洞,世界彻底黑了。
“对不起……”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轻而沉重,
“我们尽力了。
家属……节哀。”
尽力了。
三个字,判了终生。
丁程鑫僵在原地,缓缓松开手。
他看着床上安安静静、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疼。
“你不是说……会一直当我们的队长吗?”
“你不是说……七个人要一起走吗?”
“你不是说……没事吗?”
“马嘉祺……
你骗我们。”
你骗我们了。
你说你会好。
你说你能撑。
你说让我们回去,你想静静。
结果你一静,
就再也没回来。
病床上的人,
安安静静,
再也不会逞强,
再也不会痛苦,
再也不会面对那个他接受不了的一生。
他终于,
从所有的煎熬里,
彻底解脱了。
只是把一整个世界的崩溃和思念,
全都留给了活着的人。
窗外的天黑得深沉。
这个冬天,
他们弄丢了他们的光。
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