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头一个冬天,比往年都要暖和。
林越自打娶了润叶,第一件大事,就是把自己那孔又旧又小的土窑,翻修成双水村数一数二的齐整新窑。
他手里有行医攒下的工分、补贴,再加上孙少安烧砖顺了,特意拉来最好的青砖,半卖半送,一力帮衬。林越自己有力气、有手艺,又懂结构、懂避险,不出一个月,一孔宽敞、亮堂、结实的新窑就立了起来。
门窗重新刨制,刷上桐油,又结实又好看。炕重新盘过,又暖又稳。墙抹得平平整整,屋里再没有往日的霉味和潮气,只有淡淡的药香、烟火气,和一股说不出的清爽干净。
田润叶第一次走进彻底修好的窑里,眼圈一下就红了。
“这真是……咱们的家?”
林越从身后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厚安稳:
“是,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我会一点点把它弄好,让你住得舒心、踏实,一辈子不受冻、不遭罪。”
润叶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漂泊不安,全都在此刻落了地。
以前在娘家,她是支书的女儿,却也常常为前途心慌;
以后在这里,她是林越的妻子,心是定的,魂是安的。
收拾新家那几天,润叶什么活都想亲手做。
擦窗子、扫地面、拆洗被褥、把林越的衣裳一件件叠整齐。林越不让她累着,重活一把揽过,只让她做些轻巧的。
村里的妇女们来串门,一进门就眼馋:
“润叶,你这新家也太舒坦了!比不少城里人家都强!”
“林医生是真疼你,啥都给你弄最好的。”
润叶只是腼腆地笑,眼里的甜,藏都藏不住。
林越看着她在窑里进进出出,像一只安心筑巢的小鸟,心里也软成一片。
他知道,对润叶这样的姑娘来说,最好的聘礼不是彩礼多厚、场面多大,而是一个能遮风挡雨、有人等、有人疼的家。
而这,他给得起,也给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