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六月的校园烘得又热又亮,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便落下满树细碎的光影。
这是他们在高中的最后一个月。
毕业季像一阵温柔又匆忙的风,卷着试卷、答题卡、校服味道,也卷着少年们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心动与不舍。
杨博文抱着一摞毕业纪念册走在走廊上,白衬衫领口干净,身形依旧清瘦,只是眉眼间比刚入学时多了几分温柔笃定。他手腕上那根红绳依旧鲜艳,半块小马吊坠被磨得温润发亮——另一半,正牢牢戴在左奇函手上。
距离玉兰树下那场笨拙又真诚的告白,已经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那个曾经桀骜不驯、浑身带刺的小混混,硬生生被杨博文养成了温柔又霸道的专属男友。
而那个曾经安静怯懦、遇事只会缩在角落的学霸,也被左奇函宠得眉眼舒展,底气十足,连笑起来都带着被人偏爱的甜。
张函瑞博文!等一下!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张函瑞抱着几盒明信片跑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张函瑞你猜刚才我在办公室听见什么了?你们家左奇函这次模考居然进了班级前二十!老师都惊了!
杨博文耳尖微微一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杨博文他最近很努力的。
杨博文轻笑道:
杨博文每天晚上都刷题到很晚,我给他划的重点,他全都背了。
张函瑞那可不。
张函瑞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
张函瑞爱情的力量啊,能把校霸变成学霸。
杨博文没反驳,只是低头笑。
他比谁都清楚,左奇函为了追上他的脚步,付出了多少。
那个曾经一上课就睡觉、一翻书就头疼的少年,如今会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握着笔皱着眉算数学题,会因为听懂一道题而眼睛发亮,会拿着卷子跑到他面前,像邀功一样求一句夸奖。
他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为了能和杨博文考去同一座城市,为了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为了能让别人提起杨博文时,只会羡慕,不会非议。
张函瑞对了。
张函瑞突然压低声音
张函瑞桂源跟我说,左奇函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动作,说是要给你过告白一周年。
杨博文的心轻轻一跳。
他其实也偷偷准备了很久。
只是他没想到,左奇函比他更藏不住心事。
放学铃响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都沸腾起来。
杨博文刚走出教室,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在了门口。
左奇函斜靠在墙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和那半块小马吊坠。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叼着棒棒糖、校服松垮的小混混,眉眼长开了,轮廓更清晰,气质沉稳又温柔,只有看向杨博文时,眼底才会泛起独有的宠溺。
左奇函走!
他自然地接过杨博文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牢牢牵住他,指尖扣得很紧
左奇函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杨博文去哪里?
杨博文小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左奇函低头冲他笑,笑容又痞又甜
左奇函反正……是只属于我们俩的地方。
不远处,张桂源搂着张函瑞的肩膀,靠在走廊尽头看热闹。
张桂源你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张桂源低声吐槽
张桂源以前打架都没这么紧张过。
张函瑞笑得眼睛弯起来:
张函瑞毕竟是告白一周年的,当然要认真一点!
两人相视一眼,悄悄转身离开,把整条路都留给这对彼此牵挂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左奇函带杨博文去的,是他们最开始相遇的那条窄巷。
巷口的烤肠摊还在,香气飘在风里,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地面上。
一切都和初见那天一模一样。
只是当时的杨博文,是被堵在墙角、害怕得发抖的小学霸。
而今天的他,被左奇函紧紧牵着手,安稳又安心,眼底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满的温柔。
左奇函还记得这里吗?
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声音放得很轻。
杨博文点点头
杨博文记得。你那天叼着一根棒棒糖,跟我说……松手。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笑起来。
左奇函也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左奇函那天我看见你蹲在地上捡书,头发遮住眼睛,整个人小小的,特别可怜。我当时就想……这么干净的人,怎么能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落在杨博文脸上。
左奇函从那天起,我就想护着你。
杨博文的心跳慢慢加快,他能感觉到,左奇函今天要说的,远不止这些。
果然,下一秒,左奇函后退一步,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递到他面前。
盒子是深蓝色的,系着银色丝带,上面印着一匹小小的奔马。
左奇函告白一周年快乐,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比晚风还要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杨博文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抖。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项链,不是手链,而是一枚定制的对戒。
两枚银色细戒,内侧分别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外侧各有半匹马的图案,合在一起,就是一匹完整奔跑的马。
左奇函我想了很久
左奇函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发烫
左奇函红绳是承诺,戒指是一辈子。
左奇函我以前是个混日子的人,没有目标,没有未来,是你拉了我一把,让我知道原来活着可以这么有意义。
左奇函我脾气不好,性子野,不会说话,不懂浪漫,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护着你,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左奇函杨博文。
他轻轻喊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左奇函去年今天,我在这里告白,你说你愿意。
左奇函今年今天,我想再问你一次。
左奇函你愿意……和我一起毕业,一起考去同一座城市,一起住,一起生活,一起走完以后所有的春夏秋冬吗?
蝉鸣在耳边响起,风卷着烤肠的香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杨博文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收敛锋芒、为了他努力变好、为了他把所有温柔都倾尽的少年,眼眶瞬间发热。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
杨博文我愿意。
杨博文我一直都愿意。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松,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全都化成了滚烫的欢喜。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捧住杨博文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去年那样青涩胆怯,也不像平时那样浅尝辄止。
温柔,认真,虔诚,带着一整年的陪伴与珍惜,带着一整个青春的心动与笃定。
杨博文闭上眼,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温柔。
巷口的风轻轻吹过,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天。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陌生人。
而是彼此认定、要走一辈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杨博文脸颊通红,靠在左奇函胸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左奇函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拿起盒子里的戒指,小心翼翼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我量过你的手指。”他低声笑,“偷偷量的。”
杨博文也拿起另一枚戒指,轻轻套在左奇函手上。
两枚戒指,一对半马,在路灯下闪着温柔的光。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杨博文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折叠整齐的本子,“这是我……这一年写的日记。”
左奇函愣住了。
他接过本子,慢慢翻开。
里面全是杨博文清秀工整的字迹,每一页,都写着他。
——今天左奇函又帮我背书包了,他的手好暖。
——他听不懂数学题,皱着眉的样子好可爱。
——老师说他进步了,我比自己考第一还开心。
——巷口的灯好亮,他抱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很安全。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想和他去同一个地方,一直在一起。
一页一页,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左奇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软,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在杨博文的心里,早就占满了全部。
“博文……”
“我喜欢你。”杨博文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汽,却无比勇敢,“左奇函,我喜欢你,比你知道的还要喜欢。”
左奇函再也忍不住,再次把他紧紧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也是。”他声音低沉沙哑,“博文,我也是。”
“我比你想象的,更喜欢你。”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亮起一片暖光。
张桂源、张函瑞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从拐角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关系好的朋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小小的灯串,把整条巷子照得又暖又亮。
“哇哦——!”
张桂源吹了声口哨,笑得一脸促狭,“告白一周年快乐啊两位!我们可等好久了!”
张函瑞笑着把蛋糕递过来:“特意给你们订的,马年主题,一对小马,跟你们的戒指超配!”
杨博文又羞又甜,往左奇函怀里缩了缩。
左奇函搂着他,低头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四个人,加上一群好朋友,围在巷口的路灯下,唱着不成调的生日歌,切着小小的蛋糕,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张桂源拍着左奇函的肩膀,一脸感慨:
张桂源真没想到啊,你这小子,居然能从一个小混混,变成现在这个宠妻狂魔。
左奇函挑眉,理所当然:
左奇函我对象值得
杨博文耳尖发红,却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戒指相碰,发出细微而好听的声音。
张函瑞拉着杨博文的手,轻声说:
张函瑞以后到了大学,也要一直这么好。
杨博文会的!
杨博文点头,目光坚定
杨博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夜色渐深,朋友们陆续离开。
巷口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前面,打打闹闹,像所有普通的少年少女。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后面,手一直紧紧牵着,戒指在夜色里闪着光。
杨博文志愿填好了吗?
杨博文轻声问。
左奇函早好了!
左奇函低头看他,笑容温柔
左奇函和你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离得很近,我可以每天去找你。
杨博文的心一暖。
他知道,左奇函为了这一步,拼尽了全力。
从巷口的相救,到冬日的陪伴,从玉兰树下的告白,到毕业季的承诺。
那个曾经浑浑噩噩的野少年,终于有了想要奔赴的未来。
而那个曾经安静孤单的小学霸,也终于有了可以依靠一生的温柔。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在最美好的年纪相遇,相知,相爱,把彼此的青春,写成了最甜的故事。
杨博文左奇函。
左奇函嗯?
杨博文毕业以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左奇函不止现在这样。
他声音低沉,带着满满的认真。
左奇函我会对你更好。
左奇函一辈子。
杨博文笑了,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蝉鸣依旧,盛夏正浓,毕业季的风温柔而明亮。
戒指相扣,红绳相依,小马成对,心意相连。
从巷口初见,到盛夏相守。
从青涩心动,到一生承诺。
左奇函的野,只给杨博文温柔。
杨博文的软,只向左奇函依靠。
风过巷口,心动不休。
毕业不是结束。
而是他们一辈子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