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临时指挥部搭在工地入口的警车旁，雨丝斜斜打在透明挡雨板上，噼啪作响。

几名技术队与刑侦队员围在桌前，脸色都不太好看。接连两起雨夜抛尸，现场干净得过分，凶手像是算准了天气，也算准了警方的侦查节奏，不留一丝余地。

王一博坐在最外侧，长腿随意交叠，指尖捏着一支笔，骨节分明。他垂着眼翻看尸检报告，眉骨下的阴影浓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肖战就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现场照片，一张张看得极慢，目光专注，指尖偶尔在某张照片上轻轻一点，不说话，却自带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

一静一冷，明明站得不远，气氛却泾渭分明。

局长匆匆赶来，打破僵持：“一博，小肖是国内顶尖的犯罪心理专家，特意从北京调过来协助你，接下来你们搭档，务必尽快破案。”

王一博抬眼，视线掠过肖战，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心理侧写，能帮我们找到人？”

这话里的质疑，在场谁都听得出来。

肖战抬眸，迎上他那双冷冽锐利的眼，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愠怒，反而唇角微扬，带出一点极淡的笑意，温和却不失锋芒：

“能不能，王队看完就知道。”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抬手落笔，字迹清隽挺拔。

“凶手侧写——”

众人立刻凝神。

王一博也放下报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想看这位所谓的专家，能说出什么花来。

肖战笔尖不停，声音清润，条理清晰：

“第一，男性，年龄二十八到三十五岁，体格中等，体力良好，有独立交通工具，对临江城郊地形、监控盲区、废弃建筑分布极度熟悉，大概率长期在这一片工作或居住。”

“第二，性格内向、不善社交、情绪压抑，平时看起来老实普通，不引人注意，有强迫症倾向，做事严谨刻板，生活规律刻板。”

“第三，无犯罪前科，至少无暴力犯罪记录，反侦察意识并非来自经验，而是来自长期观察、学习与极强的自我控制力。”

“第四，与死者无直接社会关系，随机选择目标，作案动机并非仇杀、情杀、财杀，更偏向于情绪宣泄、控制欲满足，心理存在严重扭曲。”

“第五，独居，居住环境干净整洁，甚至过分规整，距离第一、第二抛尸点不超过三公里。”

每一条，都清晰笃定，没有半分模棱两可。

肖战放下笔，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王一博：

“凶手不是冲动犯罪，是计划性作案。下一个雨天，他很大概率会再次出手。”

现场一片安静。

技术队队员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这些分析，和他们目前掌握的模糊方向，竟然高度契合。

王一博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冷硬，直指要害：

“全是推断。没有证据，没有指向性线索，你让我们怎么查？整座临江符合条件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肖战迎上他的审视，不卑不亢，双强对峙感瞬间拉满。

“我负责缩小范围、锁定特征，王队负责抓人、找证据。”他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你用你的刑侦手段，我用我的专业判断。我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也互不拖累。”

王一博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

一个冷硬强势，气场压迫；一个温润坚定，寸步不让。

没有谁迁就谁，没有谁弱于谁。

王一博忽然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桀骜与挑衅：

“好。我倒要看看，肖顾问的心理侧写，能不能比我的线索更快找到凶手。”

肖战微微颔首，眉眼温和，气势却半点不输：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