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临江被一场连绵暴雨裹得密不透风,浓重的湿气混着泥土腥气,在城郊废弃工地里弥漫开来。警戒线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刺眼的警灯刺破浓稠夜色,将湿漉漉的地面映得一片红蓝交错。
王一博蹲在尸体旁,黑色作战靴旁积着一滩浑浊雨水,裤脚早已湿透,却半点不见狼狈。他指尖戴着乳胶手套,指尖轻点过地面残留的微量痕迹,眉峰紧蹙,冷白的侧脸在雨幕中线条凌厉,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王队,死者女性,初步判断年龄在二十二到二十五岁之间,致命伤为颈部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现场除了我们的脚印,几乎没有有效痕迹,雨水冲得太干净了。”
警员汇报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触到这位刑侦支队最年轻队长的霉头。
王一博没抬头,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几分不耐:“监控?周边目击者?”
“工地偏僻,附近三个监控全是坏的,这一片晚上连流浪汉都不来。”
空气瞬间更沉。
这是三天内的第二起一模一样的案子,同样的雨夜,同样的抛尸地点类型,同样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现场。连环作案,反侦察能力极强,市局压力巨大,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
王一博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扯了一下手套,眸色冷沉如寒潭。他办案向来只信证据、信现场、信技术,对那些所谓心理侧写、犯罪画像一向嗤之以鼻——人心不可测,虚头巴脑的推演,远不如一枚指纹、一根纤维有用。
可偏偏,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温和却清冽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紧绷的氛围。
“死者衣着完整,无挣扎性外伤,排除性侵可能,抛尸心态冷静且从容,凶手心理素质极佳,对临江地形、监控分布极度熟悉。”
王一博抬眼望去。
雨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没打伞,肩头被细雨微微打湿,却丝毫不显狼狈。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眉眼柔和,鼻梁秀挺,唇线浅淡,看上去斯文又温和,与现场肃杀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平静、锐利、通透,一眼扫过现场,便像将所有细节尽数纳入眼底,冷静得不像个外人。
“你是谁?”王一博语气冷淡,自带压迫感,目光直直锁着对方,“这里是刑侦现场,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男人不慌不忙,缓步走近,在警戒线外停下,微微抬眼,与王一博对视。
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怯意。
温润外表之下,是毫不逊色的气场,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如同冷铁与玉刃相触,无声交锋。
“肖战,”他开口,声音清润好听,语气平和却坚定,“市局特聘犯罪心理顾问,从今天起,加入二二六连环抛尸案调查组。”
王一博唇角微勾,笑意冷冽,毫不掩饰自己的抵触与不屑:“心理顾问?”
“是。”肖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淡淡补充,“队长不信心理侧写,没关系,我们用案子说话。”
雨还在下,警灯闪烁。
一个冷硬桀骜,信奉武力与实证;一个温润锐利,擅长洞察与推演。
势均力敌,针锋相对。
无人知晓,这场始于雨夜凶案的相遇,会将两人一同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禁区,从彼此抵触的搭档,变成生死与共、再也无法分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