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错位现场

后台的追光余热还粘在衣领上，檀健次刚卸下耳返，指尖还留着麦克风冰凉的触感，下一秒却被一阵刺骨的冷意扎得猛睁眼——不是熟悉的化妆间，是条潮湿的窄巷，墙根堆着发臭的垃圾桶，晚风裹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

“不许动！”

粗粝的声线砸过来时，手腕已经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檀健次踉跄着被按在墙上，后背撞上斑驳的砖墙，疼得他倒抽口气，抬眼就撞进一双淬着冷光的眼睛里——深棕瞳孔，眉骨锋利，警服领口的纽扣扣得严实，肩章上的徽章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这是……杜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檀健次自己都懵了。他昨天还在看《猎罪图鉴2》的回放，琢磨着下次和金世佳聚会该怎么调侃杜城的“醋精属性”，怎么现在真人就站在眼前，还把他当犯人扣着？

“松手！你抓我干什么？”檀健次挣扎着拧动手腕，舞台服的亮片蹭过墙面，刮出细碎的声响，“我是檀健次，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杜城的指节又加了几分力，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他的脸，从眉骨到下颌线，一寸都没放过，“沈翊，你少跟我装蒜。案发现场就你一个人在这晃，不是你是谁？”

 “啥？沈翊？？？”檀健次脑子“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他穿越了，穿到《猎罪图鉴》的世界里了，还刚好撞在案子上，更要命的是，他长着一张和沈翊一模一样的脸。

 “我不是沈翊！”他急得声音都变调了，手臂被压在背后，指尖能摸到墙缝里的青苔，“沈翊是我演的角色！《猎罪图鉴》，你不知道这部剧吗？我是演员，檀健次！你看我这衣服——”他挣着晃了晃肩膀，亮片在昏暗中闪了闪，“我就有一个问题，你见过沈翊穿这样？”

 杜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确实不对劲，眼前这人的衣服太扎眼，不是沈翊会穿的风格，连发型都不一样——沈翊的头发总是软乎乎地贴在额前，而这人的发尾还带着舞台造型的卷度，发胶的硬挺感很明显。可脸是真的像，连左耳下方那颗不明显的小痣都一模一样，除非是双胞胎，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少废话。”杜城没松劲，另一只手掏出手铐，“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

 金属手铐“咔嗒”一声扣在腕上时，檀健次才真正慌了。他不是在做梦，手腕上的冰凉触感真实得可怕，巷口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扫过墙面，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我真不是沈翊！”他跟着杜城往前走，脚尖蹭过路面的石子，“你不信可以查啊，檀健次，演员！我演过《长相思》，还唱过《等不到的等待》，沈翊会唱跳吗？他只会画画！”

 杜城脚步没停，侧脸冷硬得像块石头：“到了警局，自然会查。”警车停在巷口，车顶的警灯还在转，光落在檀健次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被推进后座时，他瞥见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脸——确实是沈翊的模样，可眼神里的慌乱和无措，是那个冷静细腻的画像师绝不会有的。

 他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指尖摩挲着手铐边缘，脑子里乱糟糟的。后台的票根还在口袋里，是今晚演唱会的，上面还印着他的名字；手机应该还在化妆间的抽屉里，金世佳说不定还在群里催他一起吃宵夜……可现在，他却在《猎罪图鉴》的世界里，被当成沈翊抓进了警局。

 “沈翊呢？”檀健次突然问，声音有点发哑。他记得用户剧本里，沈翊这时候应该在局里整理画像资料，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难道因为他的穿越，剧情已经乱了？

 杜城坐在副驾，没回头，只丢过来一句：“到了就知道。”

 警车发动的瞬间，檀健次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熟悉的梧桐树，街角的咖啡店，甚至连路牌上的“城南区路”都和剧里一模一样——心脏突然沉了下去。他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沈翊，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那个有舞台、有麦克风、有朋友的世界里。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檀健次攥紧了口袋里的票根，指腹把纸边捏得发皱。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又想起剧里沈翊被误解时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荒诞——原来演了那么久的角色，真的置身于他的世界里，才知道那种“不被相信”的滋味，比镜头里演出来的，要难受得多。

 警局的大门越来越近，檀健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不管怎么样，先见到真正的沈翊再说。

他要看看，当“演员檀健次”和“画像师沈翊”站在一起时，这个世界，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