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很赞成一个观点,在亲情体系中,父亲的爱没有母亲的爱来的纯粹,甚至可以说是有条件的。
获得父亲的爱,需要条件。
特别是像他父亲那样的所谓成功人士,人们大多总是在恭维他,附庸他,他也自然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架子来。
他不确定父母是否相爱,他也并不愿去深究。
或许爱过。
这样会让他的存在变得不那么可笑。
十岁之前,严浩翔的生活算是无忧无虑,让十岁的严浩翔来评判,他会给九分,因为他总觉得未来会更幸福。
那时候,父母相敬如宾,母亲在他印象里,是一个像水一样的女人。温柔得不像话,却有着以卵击石的强大。
特别是,面对父亲的背叛。
父亲是白手起家,这其中依靠了很多母亲的帮助,母亲比父亲更适合做一个商人,她眼神毒辣,行事果决,抓得住风口,立得稳浪尖。
可是父亲是一个可笑的男人,他接受不了夫人比自己强大的事实,这几乎让他破防。
母亲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那微妙的情绪波动。自从父亲事业有成之后,她便悄然退居幕后,全心全意地操持着这个家,成了半个家庭主妇。偶尔,她也会去公司里看看,但更多时候,是在家中细心打理着一切。
父亲早已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对于母亲,他的防备之心远远超过了那曾经或许存在的爱意。
面对母亲时,父亲似乎总是难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份深深的自卑让他内心滋生出一种扭曲的情绪。本应是亲密无间的伴侣关系,却渐渐演变成了彼此对立的竞争状态。
于是他出轨了。
母亲视而不见。
可严浩翔分明看到过,母亲在深夜悄悄抹泪的画面,那个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在家庭里温柔贤惠的女人,将自己仅有的脆弱在深夜倾泻。
长时间的伪装让情绪时时刻刻紧绷,丈夫的冷脸与背叛让她服出的真心成为笑话。
母亲最终还是被逼到了绝境,做出了与她大家闺秀身份极不相称的决定——出走。
离婚协议书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母亲在一个他熟睡的深夜独自离开,只留下一张纸条。
纸上清晰地记录着贺峻霖母亲,也就是他小姨的联系方式。旁边还附有一句贴心的叮嘱:“如果你在家里不开心,就给小姨打电话吧。”紧接着,是另一句他早已耳熟能详的话语——那是母亲平日里常常挂念在嘴边的温柔倾诉,充满了无尽的爱意和支持。
父亲并没有挽留,牵下了离婚协议,第二年就接回来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父亲告诉他,女人是他的新妈妈,女人肚子里是他的妹妹。
母亲离开后,他在父亲身边总是小心翼翼,怕自己做得不好会让他不高兴,练就出一副察言观色的本领。
他清晰地感知到女人对他的不善,尽管他对女人也没有好印象。
她抢走了母亲的位置,她让母亲和他分开了。
果然,那个女人来到的第十天,严浩翔和母亲一起喂养的小猫,被父亲亲自扔出窗外,在严浩翔面前。
原因是女人说自己猫毛过敏,而且小猫总是对她龇牙,让她害怕。
严浩翔第一次直面生命的消逝,竟是在那位赋予他生命的男人——他的父亲一手促成之下。
他拨通了小姨的电话,离开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