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的缠斗惨烈至极,疲惫与重伤早已拖垮了他的身体,当一颗子弹狠狠射入他的胸膛时,剧痛席卷了全身,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一双锃亮的黑色裸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紧接着,一张轮廓锋利、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映入他涣散的瞳孔。
“督军,这人杀吗?”手下压低声音,恭敬又谨慎地询问。
被称作督军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普明,目光落在那张即使染血也难掩俊美的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普明·丹萨优,南部第五军团的灵魂,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
片刻后,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将他带走。”
简单四个字,让所有亲兵面露惊愕。谁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北方最大势力的掌控者,铁血狠戾、杀伐果断的纳拉维特·勒查拉德苏姆督军,他的字典里从无“留情”二字,今日竟要留下一个敌军将领的性命?
无人敢质疑。纳拉维特的铁血手腕,早已震慑北方全境,他的命令,就是铁律。
男人蹲下身,伸手摘下普明军装胸前那枚银光闪闪的军团勋章,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随即起身,朝副官递去一个冷硬的眼神。
“执行命令。”
一路颠簸北行,重伤的普明始终昏昏沉沉,连日高烧烧得他浑身滚烫,意识混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车队驶入北方督军府的管辖腹地,这座固若金汤的北境重镇,他依旧深陷在昏迷之中。
军医轮番诊治,枪伤、疲惫、高烧三重夹击,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神枪手,脆弱得像一片风中残叶。整整七日,普明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守在一旁的纳拉维特,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督军,丹萨优阁下……失忆了。”军医躬身回话,语气谨慎,“连日高烧损伤了脑部神经,过往记忆尽数消失,具体能否恢复,何时恢复,无从知晓。”
纳拉维特眸色一沉,起初只当是普明的伪装,接连数日试探,言语试探、场景刺激、甚至故意提起南部军部与第五军团,可眼前的青年眼神清澈茫然,对一切都毫无印象,除了身体里刻着的军事本能,与寻常青年别无二致。
疑虑尽消的那一刻,纳拉维特的心底,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愉悦。
失忆了,很好。
没有了南部的羁绊,没有了过往的仇恨,没有了第五军团的归属,这块淬了火的璞玉,终于有机会,握在他的手里了。
“既然如此,那便有趣了。”纳拉维特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没有将普明软禁,反而直接将人塞进了自己的亲军之中,只是谨慎地安插了亲兵,二十四小时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纳拉维特的军营里,能者为尊,弱者淘汰,他要看看,这个失忆的天才,是否还能绽放出昔日的光芒。
大病初愈的普明,身体虚软,起初连最基础的队列训练都跟不上,气喘吁吁,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