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杨戬入驻实验室的第十三天下午。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金属地板上切出菱形的光斑。

沉香正伏案记录着上午的声波实验数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控制台的屏幕幽幽地亮着，实验舱的水流循环系统发出低低的鸣响，一切都一如既往。

直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门板。接着又是“咚咚”两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用脑袋撞门。

沉香从数据里抬起头，眉头微蹙。基地的隔音门很厚，但抓挠声还是透了过来。他正要起身查看，就看见门缝底下，一个湿漉漉的粉色小狗鼻子挤了进来。

那鼻子抽动了两下，像在辨别实验室里的气味。没过一会儿，一只爪子伸了进来，接着另一只也挤进缝中。沉香沉默片刻，将门打开了一道细缝。

一个细长的身影就那样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是条白色的流浪犬。

她看起来不大，也就几个月的样子，通体雪白，只有眼圈、耳朵和尾巴尖点缀着淡淡的玫红。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绿葡萄，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显然是刚淋了雨，或是才玩过水。

小狗一点也不怕生。

她抖了抖身上的水，细小的水珠飞溅出来，在实验室的灯光下亮晶晶的。然后她就颠颠地跑到沉香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嗷嗷呜呜的撒娇声，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哪来的狗？”沉香眉头锁得更紧，下意识瞥向屋内的监控——基地严禁饲养宠物，尤其在实验区，要是被玉鼎发现，麻烦就大了。

他迅速脱下白大褂，随手一扬，“刚好”盖住了墙角的摄像头。沉香俯下身，想把小狗抱起来先送出去。掌心触到那温热湿漉的身体时，小狗不但没躲，反而翻了个身，露出软软的肚皮，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作响。

沉香的手顿住了。

就在这时，实验舱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沉香抬起眼。

只见杨戬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玻璃边，上半身几乎贴在玻璃上。他微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里满是新奇和毫不掩饰的喜爱。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厚厚的玻璃，虚虚地点向小狗的方向。指尖轻轻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神奇的是，小狗仿佛感应到了。她转过身，小鼻子抽动着，哒哒哒跑到实验舱前，一屁股坐下。她歪着小脑袋，盯着玻璃后面那个巨大的、会动的“鱼”，看了好一会儿，欢叫着摇了摇尾巴。

一人，一人鱼，一狗。三种完全不同的生物隔着玻璃构成了一个有点滑稽却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恰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从外急促推开。李云祥几乎跌撞着冲了进来，焦急道：“沉香！你看见一只白色细犬了没？细细长长的，大概这么高——”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舱前那奇特的“三方会面”上。

“啊！在这儿！”李云祥长长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他几步走过去，蹲在白犬旁边，伸手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是我妹妹喀莎，”李云祥解释道，语气无奈又好笑，“她在东海港口那家咖啡厅打工，今天跟补给船过来玩，在岸边礁石缝里捡到这小家伙的。当时心软就给抱回来了，结果这小家伙赖上她了，一路跟着她上船，下船还跟。但她宿舍不让养，就偷偷带进来想让我先看看……结果一转眼这小东西自己溜没影了，可把她急坏了。”

他说着说着，抬眼看了看沉香，又看了看实验舱里明显还在盯着小狗看的杨戬，笑了：“看来她更喜欢你这儿？”

小狗仿佛听懂了，又蹭回沉香脚边，这次干脆用前爪扒拉他的裤腿，想往上爬。

沉香低头看着脚边这团湿漉漉的白毛球，又看看玻璃后杨戬那双写满了“想摸”、“想抱”、“想和她玩”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

“她……还挺干净的。”他低声说，弯腰把小狗抱了起来。

小狗立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脑袋搁在他臂弯里，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那当然，喀莎给她洗过澡了！”李云祥笑起来，“还用了她自己的沐浴露，香喷喷的。”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眉头忽然一紧，“啊，沉香，有个急事——你先帮我看着它一会儿行不？我得赶紧去应付一下巡查，这个点儿他们快过来了。要是被发现私带动物进来，喀莎麻烦就大了。”

沉香点了点头。

李云祥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给她起个名儿？总不能一直‘小狗小狗’地叫吧？”

——起名？

沉香还没真想过这个。他看向怀中，小狗正仰着脸，爪子隔空扒拉着杨戬鱼尾的影子玩。

就在沉香思索时，实验舱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声音。

“叫她‘哮天’吧。”

沉香和李云祥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实验舱。

杨戬仍静静贴在玻璃上，目光却已从小狗身上移开，落在了沉香脸上。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方才听她叫，虽然稚嫩，但中气十足，”杨戬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有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沉香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狗。

哮天——这个名字确实很配。刚才她冲着李云祥叫的那一声，奶声奶气里确实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哮天也正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绿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沉香微微弯起嘴角。他轻轻揉了揉白犬柔软的耳朵。

“好，”他说，“那就叫哮天。”

傍晚时分，基地内部的小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不过是实验楼之间一小块圈起来的绿地，种了些耐盐碱的灌木与花草，摆了三四条长椅，权作员工休息区。从这里能望见远处的海，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际晕染成橘红至深紫的渐变。

沉香抱着在他怀里睡熟的哮天，和李云祥一同穿过廊桥。哮天睡得正沉，小肚子轻轻起伏，粉色的舌尖微微露出来一点，偶尔还在梦里抖抖耳朵。

两人刚踏进花园，一位短发小姑娘立刻从长椅上跳了起来。

“云祥哥！沉香！”

小姑娘的嗓音很清脆，如夏日的风铃轻摇。她看着约莫十六七岁，身那是杨戬入驻实验室的第十三天下午。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金属地板上切出菱形的光斑。

沉香正伏案记录着上午的声波实验数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控制台的屏幕幽幽地亮着，实验舱的水流循环系统发出低低的鸣响，一切都一如既往。

直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门板。接着又是“咚咚”两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用脑袋撞门。

那鼻子抽动了两下，像在辨别实验室里的气味。没过一会儿，一只爪子伸了进来，接着另一只也挤进缝中。沉香沉默片刻，将门打开了一道细缝。

一个细长的身影就那样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是条白色的流浪犬。

小狗一点也不怕生。

“哪来的狗？”沉香眉头锁得更紧，下意识瞥向屋内的监控——基地严禁饲养宠物，尤其在实验区，要是被玉鼎发现，麻烦就大了。

沉香的手顿住了。

就在这时，实验舱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沉香抬起眼。

只见杨戬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玻璃边，上半身几乎贴在玻璃上。他微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里满是新奇和毫不掩饰的喜爱。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厚厚的玻璃，虚虚地点向小狗的方向。指尖轻轻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一人，一人鱼，一狗。三种完全不同的生物隔着玻璃构成了一个有点滑稽却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他说着说着，抬眼看了看沉香，又看了看实验舱里明显还在盯着小狗看的杨戬，笑了：“看来她更喜欢你这儿？”

小狗仿佛听懂了，又蹭回沉香脚边，这次干脆用前爪扒拉他的裤腿，想往上爬。

沉香低头看着脚边这团湿漉漉的白毛球，又看看玻璃后杨戬那双写满了“想摸”、“想抱”、“想和她玩”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

“她……还挺干净的。”他低声说，弯腰把小狗抱了起来。

小狗立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脑袋搁在他臂弯里，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沉香点了点头。

李云祥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给她起个名儿？总不能一直‘小狗小狗’地叫吧？”

——起名？

沉香还没真想过这个。他看向怀中，小狗正仰着脸，爪子隔空扒拉着杨戬鱼尾的影子玩。

就在沉香思索时，实验舱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声音。

“叫她‘哮天’吧。”

沉香和李云祥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实验舱。

杨戬仍静静贴在玻璃上，目光却已从小狗身上移开，落在了沉香脸上。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方才听她叫，虽然稚嫩，但中气十足，”杨戬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有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沉香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狗。

哮天——这个名字确实很配。刚才她冲着李云祥叫的那一声，奶声奶气里确实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哮天也正仰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绿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沉香微微弯起嘴角。他轻轻揉了揉白犬柔软的耳朵。

“好，”他说，“那就叫哮天。”

傍晚时分，基地内部的小花园。

沉香抱着在他怀里睡熟的哮天，和李云祥一同穿过廊桥。哮天睡得正沉，小肚子轻轻起伏，粉色的舌尖微微露出来一点，偶尔还在梦里抖抖耳朵。

两人刚踏进花园，一位短发小姑娘立刻从长椅上跳了起来。

“云祥哥！沉香！”

小姑娘的嗓音很清脆，如夏日的风铃轻摇。她看着约莫十六七岁，身上穿着港口咖啡厅的浅棕色制服外套，里头是白衬衫配深色半身裙，一双帆布鞋洗得干干净净。她眨眨绿色的眼睛，笑容灿烂得像枚小太阳。

“嘘——”李云祥赶紧竖起食指，“喀莎！小声点儿，哮天好不容易睡着——”

喀莎立刻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沉香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熟睡的哮天，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小孩子。

“谢谢你们照顾她！”喀莎压低声音，轻轻笑了起来，“她现在好乖啊！在船上的时候可闹腾了，追着海鸥叫了一路！”

“可不是嘛，”李云祥扶额，“在我那儿差点拆家，咬了半包纸巾，还把拖鞋藏到床底下。到沉香那儿就变乖宝宝了，除了吃就是睡。”

“那说明你真的很没照顾小动物的天分啊云祥哥——”喀莎吐了吐舌头，随即转向沉香，眼睛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欸，沉香，我哥老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基地最年轻的天才研究员，还负责最最神秘的人鱼项目！人鱼……真的像电影里、传说里说的那么美吗？”

这个问题让沉香微微一滞。

“……嗯，”半晌，他垂下眼，轻声应道，“很美。”

喀莎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抱着哮天的手臂紧了紧，似乎还想再追问更多细节。李云祥见状，赶紧咳嗽一声，岔开话题：“嗐，别说这个了。你这次能待多久？晚上要跟船回去？”

“嗯，就今天跟船来回，晚上就得走啦。”喀莎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过下个月补给日我还来！老板说我可以固定跟这条线，以后每个月都能来一次！”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对了，我在港口听到一些船员闲聊，说最近基地的‘特殊货物’运输好像更频繁了。都是夜里进行，大集装箱，用黑布罩着，直接从码头运进地下仓库。神神秘秘的，连装卸工都不让靠近。”

李云祥皱了皱眉：“特殊货物？”

“嗯。”喀莎认真地点点头，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继续说，“而且……我听到有船员说，有时候能听见集装箱里传来声音。不像机器声，倒像是……动物？但又不太像。”

沉香的心微微一沉。玉鼎那份研究纲要末页鲜红的字迹，仿佛又刺到了眼前。

“好了好了，这些事你别瞎打听。”李云祥揉揉妹妹的头发，“你就在港口好好工作，少听那些闲话。”

喀莎“哦”了一声，眼神里却还藏着没散尽的好奇。她低头看看怀里熟睡的哮天，又抬起头，这次目光里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那个……沉香，下次我来，能……能跟你去看看人鱼吗？”

她立刻补上一句：“就远远看一眼！我保证不捣乱，不出声，就看看！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人鱼……”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沉香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需要申请。”他最终面无表情道，“基地有规定，非研究人员不能进入核心实验区。”

“太好啦！谢谢！”喀莎立刻雀跃起来，抱着哮天差点跳起来，又赶紧稳住动作，生怕惊扰小狗，“我会好好表现的！所有规定都一定遵守！”

李云祥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头：“你这小丫头，还是这么活力十足。”

天色渐暗，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深橙也沉入东海。喀莎依依不舍地把仍在熟睡的哮天递还给沉香：

“好啦，我得走啦，趁她还睡着。补给船晚上八点返航，我得在那之前回到港口。”

她站起身，走到沉香面前，认真地说：“沉香，谢谢你今天照顾哮天。还有……谢谢你愿意让我申请去看人鱼。”

“不用谢。”沉香轻声应道。

喀莎又和李云祥拌了几句嘴，才像一阵轻风似的跑走了。小姑娘的发丝在身后跳跃，空气里留下淡淡的咖啡香。

李云祥看着妹妹活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笑着摇摇头：“喀莎还是这么精力过剩，什么都好奇。”他转向沉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哮天就先拜托你照看几天？我看她跟你，还有你家杨戬，都挺投缘的。我想办法跟宿管那边通融通融，看能不能让你暂时收留她。”

沉香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狗。哮天在梦中咂了咂嘴，爪子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袖子。

“嗯。”他点点头。

深夜。

Y-01号实验室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柔和的光晕勉强笼住控制台周围。其余空间都浸在寂静的暗色里，唯有实验舱的水流循环系统持续低鸣，如同深海绵长的呼吸。

哮天蜷在控制台边的软垫上，睡得正熟。

沉香特意给她铺了个临时的小窝——基地里没有狗窝，他便用自己的备用毛巾和一件旧衬衫叠在一起，垫得软软的。哮天显然很满意，一放上去就转了三圈，然后舒舒服服窝进去，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沉香坐在控制台前，整理白天的数据。

屏幕幽幽亮着，上面是杨戬的声波频率图谱。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哮天，也怕……打扰了另一个人。

他抬起眼，望向实验舱。

杨戬还没有休息。

人鱼悬浮在靠近哮天这一侧的玻璃后方，位置比平日低些，几乎贴着舱底。幽暗的水中，银蓝色的尾巴以几乎看不出幅度地摆动，维持着悬浮的姿态。

他在看哮天。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很亮，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看着垫子上蜷成一团的小白狗，看着她一起一伏的小肚子，看着她偶尔在梦里抖动的耳朵，眼神柔软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沉香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触了一下。

他忍不住打开通讯器，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

“还没休息？”

水中的身影微微一动。

杨戬转过头，看向沉香所在的方向——虽然黑暗中他其实看不清沉香，但他知道沉香在那里。他眯了眯眼，那神态有点像猫，慵懒，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杨戬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似的懒洋洋：

“嗯……睡不着。”

沉香顿了顿：“为什么？”

“不知道。”杨戬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能是……想听故事？沉香，你会讲故事吗？”

沉香愣了一下。

“不会。”他老实回答。

“哦……”杨戬拖长了尾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失望，“那……你哄我睡？”

沉香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他捂住微微发热的耳尖，忽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下午，在水下，杨戬捧着他的脸，无声说出的那句话。

那个他没能听清的口型。

夜晚的宁静似乎给了人勇气，也或许是此刻太过温馨的氛围降低了心防。沉香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响起：“杨戬。”

“嗯？”

“那天在水下，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通讯器那头忽然静默了。

水中的身影仿佛凝固成了雕塑。杨戬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香读不懂的复杂神情。他静静望向沉香，隔着玻璃，隔着水，隔着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眼神在昏暗的水光中显得有些迷离，仿佛透过沉香，望向了另一个人。

时间一秒一秒流过，久到沉香几乎要后悔自己的冒失，以为杨戬不会回答，或是根本没有听见。

终于，杨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很是怅然，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的波动。

“……没什么。”他轻声道，声音几乎要融进水流循环的背景音里。

沉香的心微微一沉。

但杨戬接着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淡：“只是想说，你的手很稳。抽血的时候，一点也不疼。”

“……谢谢。”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全部。至少沉香觉得，那水下郑重其事的捧脸凝视，想说的绝不仅仅是这样一句客气的感谢。

但他不再追问了。

有些答案，或许需要时间，或许需要更多的勇气，又或许……本就无需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