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阿栀都在昏迷与高热中挣扎,病情时好时坏,凶险万分。
沈砚守在炕边,形影不离,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郎中每日都来诊治,换药方、调药量,一次次尝试,只为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王阿婆和乡亲们也轮流过来帮忙照看孩子、熬药、做饭,不让沈砚有一点后顾之忧。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阿栀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干裂的嘴唇轻轻吐出一丝微弱的气息。
沈砚瞬间惊醒,俯身凑近,声音颤抖:“阿栀……阿栀你能听见我吗?”
过了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依旧迷茫虚弱,却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水……”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大喜过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连忙小心翼翼扶起她,用小勺一点点喂她温水。
水入喉咙,阿栀轻轻喘了口气,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她望着眼前憔悴不堪的沈砚,又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念安,嘴唇微动,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没事……”
一句话,让沈砚再也忍不住,失声落泪。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一遍遍重复:“太好了……太好了……”
郎中闻讯赶来,再次诊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脉象稳了,高热退了,气息也顺了——扛过来了!”
虽然身子依旧极度虚弱,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咳嗽不止,可终究是从鬼门关走了回来,病情稍有好转,脱离了最凶险的时刻。
沈砚悬了数日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加细心照料,半步不离。
严格按照郎中的嘱咐,按时喂药、喂饭、擦身、盖被,不让她吹一点风、受一点凉、做一点活。每日的吃食都是最软、最补、最养人的东西,一点点喂到她嘴里。
阿栀身子虚弱,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可意识已经清醒,会轻轻望着沈砚,望着怀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温柔与庆幸。
她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沈砚不眠不休的守护,是乡亲们的帮助,是命运的眷顾。
阿黄也依旧守在炕边,不再哀鸣,只是安安静静趴着,时不时用脑袋轻轻蹭一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像是在欢喜。
念安似乎也知道娘亲病了,格外乖巧,很少哭闹,饿了就安安静静吃奶,吃饱了便睡,仿佛也在为娘亲分担。
王阿婆看着渐渐好转的阿栀,抹着眼泪笑道:“总算熬过来了,往后好好养着,一定能健健康康。”
乡亲们也纷纷送来补身的食材,祝福她早日康复。
沈砚守在炕边,握着阿栀的手,轻声说:“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你只管好好养病,好好陪着我和念安。”
阿栀轻轻点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
经历过一场生死,她更加明白,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屋外,春风渐暖,冰雪消融,草木即将发芽。
屋内,灯火温暖,病体初愈,曙光已现。
虽然依旧虚弱,前路仍需调养,可只要人在,家就在,希望就在。
一屋三人,一犬相伴,
历经风雨,终见暖阳。
阿栀轻轻闭上眼,心中默默祈愿:
愿此后岁月,无病无灾,平安相守,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