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寒气未消,早晚依旧冷风刺骨。
念安已经两个多月,越发活泼可爱,会笑、会蹬腿、会抓着阿栀的手指不放,给这个小家带来了数不尽的欢喜。
阿栀出了月子,便想着帮沈砚分担一些家务。
她心疼他整日操劳,便趁着天气稍暖,悄悄洗衣、喂鸡、打扫屋子、整理粮袋,想着能让他少累一点。可她毕竟产后身子虚弱,气血不足,又在月子里未尽调养,连日劳累之下,身子渐渐撑不住了。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阿栀忽然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不住地打颤,紧接着便是高热袭来,额头烫得吓人。她浑身酸痛无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痛,呼吸急促,整个人昏昏沉沉,陷入半昏迷状态。
沈砚惊醒过来,一摸她的额头,吓得魂都快飞了。
“阿栀!阿栀你怎么了?!”
他声音颤抖,伸手紧紧抱住她,只觉得她浑身滚烫,却又冷得不停发抖。怀中的念安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阿黄也在炕边急得团团转,低声呜咽,用脑袋轻轻蹭着阿栀的手臂。
沈砚慌得手足无措,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强压下恐惧,飞快披上外衣,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便冲进风雪里,疯了一般往村里郎中家跑去。
不多时,老郎中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伸手搭脉,眉头越皱越紧。
“产后虚损,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寒邪入体,气血两虚,病情很重啊。”
郎中一边叹气,一边迅速开药方,语气沉重:“这身子本就没养好,又强行劳作,如今高热不退,气息不稳,能不能扛过去,就看这一两天了。”
沈砚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都是他的错,是他没照顾好她,是他让她劳累,是他让她受了苦。
他悔恨得心如刀绞,却不敢耽误片刻,攥着药方,冒着寒风大雪,飞奔去抓药、煎药。
屋内,念安的哭声、郎中的叮嘱、柴火的燃烧声,乱成一片。
沈砚守在阿栀身边,寸步不离。
他用温水一遍遍给她擦身降温,小心翼翼喂她喝药,抱着昏昏沉沉的她,一遍遍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满是哀求:
“阿栀,你醒醒,别吓我……”
“念安还小,他不能没有娘……”
“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一定要撑住……”
阿栀毫无回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时而高热,时而发冷,整个人在生死边缘徘徊。
阿黄趴在炕边,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阿栀,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哀鸣,像是也在为她担忧。
邻里们得知消息,全都赶了过来。
王阿婆、张嫂子等人守在屋里,帮忙照看孩子、烧火、熬药、安慰沈砚。全村人都在为阿栀祈祷,希望她能挺过来。
可病情依旧凶险。
整整一天一夜,沈砚没有合过一眼,没有吃过一口饭,滴水未进,守在炕前,死死握着阿栀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割,一遍遍在心中自责:
只要她能好起来,他愿意做任何事,愿意一辈子操劳,愿意用一切去换她平安。
屋外风雪不止,屋内灯火摇曳。
小小的茅舍,被一片沉重的悲伤笼罩。
沈砚紧紧抱着昏迷的阿栀,泪水无声滑落。
他只求,只求他的阿栀,能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