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鱼肚白,公鸡的啼鸣便划破了清溪村的宁静。沈砚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阿栀。他先去灶膛引了火,温上一锅清水,又拿起扁担往溪边去挑水。阿黄从草窝里探出头,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像是知道新一天的农活要开始了。
阿栀并没有贪睡,不多时也跟着起身。她披上粗布短衫,挽起衣袖,走进灶房。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她的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从前独自漂泊山海,风餐露宿是常事,如今一睁眼就有温热的烟火气,有踏实可靠的人在身边,这样的日子,是她从前不敢多想的安稳。
她淘米、切菜、准备早饭,动作轻柔又麻利。沈砚挑完水回来,见她已经忙活起来,脸上立刻露出腼腆又心疼的笑意。“这些活我来就好,你再多歇会儿。”他放下水桶,就要上前接手。阿栀侧头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你去田里辛苦,家里的事自然该我多担着。咱们是夫妻,本就该互相照应。”
一句话说得沈砚耳根发烫,只傻傻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满是欢喜。
早饭很简单,粟米稀饭配着腌菜,还有两个蒸得软糯的薯块。两人坐在小院的木桌旁,阿黄趴在脚边,时不时抬眼望望,等着主人随手丢来一点吃食。晨光透过院角的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馨。
吃过早饭,沈砚扛起锄头准备下田。阿栀拿起竹篮和水罐,跟在他身后:“我去地头拔些野菜,顺便给你送水。”沈砚想拦,却拦不住她温柔的坚持,只能点头应下,眼神里满是宠溺。
春日的田野泥土松软,万物复苏。沈砚弯腰耕地,一锄一锄深耕细作,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臂膀滑落,浸透了粗布衣衫。阿栀坐在田埂上,一边择野菜,一边静静望着他。风吹过秧苗,掀起层层绿浪,也吹动她心底的柔软。她忽然懂得,所谓农耕岁月,不是诗词里的清闲,而是一滴滴汗水浇灌出来的踏实日子。
正午时分,阿栀回家做好午饭,蒸了香喷喷的粟米饭,炒了刚挖的野菜,还特意煮了一碗蛋汤。她提着食篮送到田间,沈砚立刻放下锄头迎上来,接过篮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相视一笑。
他们并肩坐在树下吃饭,阿黄在一旁追着蝴蝶跑。沈砚吃得香甜,一边吃一边轻声说:“等秋收了,我换些好布,给你做身新衣裳。”阿栀轻轻摇头:“我有衣裳穿,不必破费。”沈砚却认真看着她:“你值得最好的。”
简单一句话,让阿栀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烫。
傍晚归家,沈砚劈柴挑水,阿栀做饭喂鸡,收拾院落。阿黄守在门口,摇着尾巴看家。炊烟袅袅升起,昏黄的灯光映着小小的茅舍。一屋两人一犬,三餐四季相伴。
阿栀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无比安定。从前她行遍山海,看尽奇山异水,却不知最动人的风景,就在这晨耕暮织、烟火寻常的农家小院里。日子平淡如水,却处处藏着温暖,这便是她想要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