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黄谣霸凌

下课之后，江韵北把数学书合上，手揣在右边的裤兜里，想出去走一根，但是凌月熏蹦蹦跳跳的跟了上来，他也只能暂时打消了抽烟的想法。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在一起说说笑笑，显然已经认识的差不多了，凌月熏把手搭在栏杆上，背靠着阳台，江韵北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操场上玩闹的同学。

凌月熏你之前是哪个中学的呀？

江韵北镇中的

凌月熏镇中！那可是一流的高中！

江韵北什么呀，一堆小姐太子爷，都是用钱堆起来的，真学习没有多少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崔铭璐从教室里面走了出来，一旁的几个女生看到她，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崔铭璐？是不是那个………”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开口，声音小的像蚊子，她的话没说完，被旁边的女生拉了一下袖子。但江韵北还是听见了，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像一根刺，扎在空气里。

崔铭璐的身体僵了僵，从那慌张的神情可以看出，她现在急切的想要离开，背挺得很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凌月熏的脸色变了，正要走过去，但是崔铭璐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江韵北把帽檐拉的低了一些，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的表情。

有几个男生这时也走了过来，眼神里面带着戏谑、挑衅还有一种看不懂的东西，他们上下打量着崔铭璐，江韵北往那里凑了凑，听着那几个男生的对话。

“这个白毛女，初中的时候特别有名的……”

“我当时也听说了，好像叫什么………崔铭璐，确实是挺有名的呢！”

其中一个男生好像还有些不明白的样子，挠了挠脑袋，和其他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什么名啊？是明星吗？”

“嘿嘿，你懂的……据说跟好几个男生睡过觉，还拍过照片呢。”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传的是挺多的，这些长的漂亮的女生，背后故事都挺多。”

江韵北

崔铭璐转身想走，江韵北拽住了她的手腕，崔铭璐回过头来，和他对上了眼，她的眼眶红红的，一两颗泪珠已经流了出来，抿着嘴，似乎是在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

江韵北你们过分了吧？

那几个男生注意到了他凶狠的目光

“你有病啊，说她说你了？关你丫的鸡毛事啊！”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狠狠推了他一把，江韵北的后背猛地贴在了阳台上，他把自己的帽子扔给了凌月熏，摘帽子是他准备战斗的姿态。

“嗑瓜子还嗑出个臭虫来，你什么东西呀你？”

凌月熏把崔铭璐拉到了一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把眼泪擦去，再一回头，江韵北这边已经开始动手了，高个子男生一把拉起了他的衣领，江韵北顺势一拳砸到他的腹部，动作很快，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这是他从继父那里学来的，那个男人喝醉之后，拳头就是这样落在他身上的，凌月熏感觉大事不妙，拽着江韵北的手。

凌月熏别打了，教导主任在那边

江韵北想要挥出去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那个高个子的男生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腹，眼神凶狠，又有恐惧的盯着他，刚才讲黄话的其他几个男生眼中流露出恐惧，赔了一个笑，急忙道歉，拉着那个高个子离开。

江韵北回头看了一眼同桌，她正用自己的手揉着眼睛，担忧的看着自己，自己把帽子拿回来戴在头上，径直走下了楼。

…………………

在一棵老榕树下，江韵北靠在树上，把那包红塔山从裤兜里拿了出来，他终于有时间点燃那根烟了，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被9月的阳光切割成小碎片。

这是尼古丁的救赎，凌月熏牵着崔铭璐的手走了过来，崔铭璐走了过来，江韵北撇了一眼。

崔铭璐那个………谢谢你

江韵北谢什么？

崔铭璐为了我打架……

江韵北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但我在乎他们在我面前说什么

崔铭璐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帽檐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的瞳孔里。

崔铭璐为什么？

江韵北下午还有节数学课，我先回去了

江韵北把烟踩在脚底下，戴上帽子，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白色的骷髅头在帽檐上若隐若现，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下午的数学课，江韵北被安排和崔铭璐同桌，她会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凌月熏周老师说，你们两个长期都不错，在一起可以互相学习

凌月熏真羡慕，我也好想和学霸坐一桌呀

崔铭璐你可以和东门竞坐，他不是学习也很好吗

凌月熏不要！她看起来不好接触，感觉冷冷的

江韵北翻开数学课本，2013年的高中数学还用的是人教A版，封面是淡绿色的。他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给崔铭璐。

江韵北写你的名字

崔铭璐犹豫了一下，接过笔，在"江韵北"旁边写下"崔铭璐"。两个字挨在一起，墨迹未干，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崔铭璐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她抬起头，看见江韵北正看着窗外。他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帽檐下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崔铭璐你……

江韵北什么？

崔铭璐你这个人真奇怪

崔铭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江韵北第一次看见她笑，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朵终于绽放的花。

凌月熏你们两个突然就熟了？！

凌月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江韵北和崔铭璐同时转过头来。

崔铭璐没有

江韵北没有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凌月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月熏哦！我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

崔铭璐哎呀，月熏！

教室的预备铃响了起来，老周手里抱着一摞卷子。

“开学摸底考，让我看看你们的暑假有没有荒废。”

教室里一片哀嚎。江韵北接过试卷，扫了一眼题目，很简单，比继父给他买的那些竞赛题简单多了。

他侧头看了崔铭璐一眼，她已经进入状态，白色的马尾垂在肩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阳光照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窗外，九月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2013年的夏天即将结束，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