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再次包裹周身时,七个人正站在一片细软的沙滩上。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远处的海平面与墨色夜空连在一起,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航标灯在浪尖闪烁。
【本轮副本:孤岛夜航】
机械音混在海浪声里,带着潮湿的凉意:【规则1. 必须在凌晨三点前找到岛上的灯塔;2. 不可捡拾沙滩上的漂流瓶;3. 若听见海妖的歌声,立刻捂住耳朵】
“孤岛?”张函瑞弯腰抓起一把沙,细沙从指缝漏下去,“这地方看着比食堂还荒凉。”沙滩尽头是茂密的树林,黑黢黢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杨博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礁石上——那里散落着几个玻璃碎片,像是漂流瓶的残骸。“规则2说不能捡漂流瓶,”他指了指碎片,“看来之前有人违反过规则。”
陈浚铭紧紧跟着陈思罕,眼睛盯着海面,生怕突然冒出什么东西。“灯塔在哪啊?”他小声问,话音刚落,就见左奇函指着树林深处:“那边好像有光。”
七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走。沙滩上的细沙变成了潮湿的泥土,脚下时不时踢到枯枝,发出“咔嚓”的轻响。走在最前面的张桂源突然停住脚步,示意大家安静——林间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细软绵长,像极了女孩子的哼唱。
“是海妖的歌声!”王橹杰反应最快,立刻抬手捂住耳朵。其他人也纷纷照做,只有张函瑞慢了半拍,眼神瞬间有些恍惚,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歌声传来的方向挪了两步。
“回来!”张桂源一把攥住张函瑞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渗进去,像颗石子砸进张函瑞混沌的意识里。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眼神清明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树林阴影,后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谢了……”张函瑞的声音还有点发飘,被张桂源拽着往后退了两步,才彻底摆脱那歌声的牵引。
王橹杰一直留意着周围,这时忽然指着旁边一棵老树:“看树干上的字。”树皮被人用刀刻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匆忙间留下的——“歌声会骗人,跟着潮水的方向走”。
“潮水的方向?”杨博文看向海边,夜色里只能听见浪涛反复拍打沙滩的声音,“现在是涨潮还是退潮?”
“涨潮。”陈思罕答得很快,他刚才注意到礁石被淹没的范围比刚上岸时大了些,“潮水往岸上涌,那反方向就是……”
话没说完,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树枝断裂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七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张桂源把鼓棒从口袋里摸出来,低声道:“别分开,往灯塔的方向冲。”
刚才瞥见的那点微光还在树林尽头闪烁,像是黑暗里的坐标。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潮湿的泥土溅在裤腿上,冰凉黏腻。海妖的歌声又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这次却变了调,像小孩子的哭腔,听得人心里发紧。
“捂住耳朵!别回头!”左奇函喊着,自己却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几道白色的影子在树影里一闪而过,长发拖在地上,像水草一样随着动作摆动。
陈浚铭吓得紧紧攥着陈思罕的衣角,几乎是被拖着跑。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地面,突然发现沙滩与树林交界的地方散落着几个漂流瓶,瓶身反射着微弱的光,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在晃动。
“别碰!”王橹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想伸出去的手,“规则2!”
陈浚铭猛地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张桂源突然停住脚步,前方的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树干上缠绕着湿漉漉的海带,像是从海里拖上来的。
“绕过去!”张函瑞说着就要往左边的灌木丛钻,却被杨博文拉住。“那边有动静。”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向灌木丛深处——那里的草叶在轻轻晃动,像是有东西藏在里面。
歌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贴在耳边响起。张函瑞的脸色又开始发白,脚步有些不稳。张桂源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强迫他跟着自己的节奏走:“盯着我的后背,别听,别想。”
王橹杰则和左奇函一起,捡起地上的枯枝,警惕地盯着灌木丛。就在那团晃动的草叶越来越近时,海浪突然“哗啦”一声拍得格外响,像是在回应什么。那草叶的晃动骤然停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潮水声从身后传来——涨潮的海水竟然漫到了树林边缘,带着咸腥的气息,把倒下的树干根部泡得湿软。
“潮水在帮我们?”陈浚铭愣愣地看着漫上来的海水,那些缠绕在树干上的海带突然开始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竟然慢慢把树干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道刚好能过人的缝隙。
“快走!”陈思罕当机立断,推着陈浚铭先钻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刚穿过缝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像是那些白色影子被潮水淹没时发出的。
再往前跑了没多远,那座老旧的灯塔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塔身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顶端的灯座虽然黑着,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到了。”张桂源松了口气,刚想往前走,却发现王橹杰停在原地,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的袖口卷了起来,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到的。
“怎么弄的?”张桂源皱眉问。
王橹杰摇摇头,眼神却往刚才那片灌木丛的方向瞥了瞥:“刚才可能被树枝刮到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悄悄把袖子放了下来,遮住那道红痕。
张桂源没再追问,只是在走向灯塔时,刻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像是在无声地说“有我在”。
灯塔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时,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比想象中宽敞,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帆布,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
“有人吗?”杨博文试探着喊了一声,回声在空旷的塔内荡开。
没人回应。张函瑞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那些影子好像没跟过来。”
张桂源的目光落在木桌的抽屉上,抽屉没关严,露出里面的一角——像是块拼图。他走过去拉开抽屉,果然,一块印着灯塔图案的拼图躺在里面,背面还粘着一张小纸条:“集齐七块,就能看见回去的路。”
“还差最后一块?”左奇函凑过来看,“难道在最终副本里?”
王橹杰走到煤油灯旁,轻轻拨了拨灯芯,火光亮了些,照亮了墙壁上的刻痕——是很多个“正”字,像是有人在记录天数。“看来以前也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塔顶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整座灯塔开始轻微地晃动,窗外的海面上,航标灯的光芒突然变得异常明亮,连成一串,像是在指引方向。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清晰:【警告:最终副本开启倒计时——10分钟。请做好准备。】
七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张桂源把新找到的拼图放进背包,和之前的几块放在一起,然后抬头看向大家:“最后一关了,一起走出去。”
王橹杰走到他身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张桂源的手背,这次谁都没有躲开。
煤油灯的光晕在七个人脸上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着,像一束在黑暗里抱团取暖的光。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要七个人在一起,就总有闯过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