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褪去时,七个人正站在一条湿漉漉的巷子里。青石板路渗着水,倒映着头顶斑驳的霓虹招牌,“午夜食堂”四个字的灯箱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本轮副本:食客的规则】
机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点诡异的烟火气:【规则1. 必须在食堂营业时(晚11点至凌晨3点)待在店内;2. 不可拒绝老板的“特供菜”;3. 不要和穿黑色风衣的食客对视】
“又是规则……”张函瑞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水花溅到裤腿上,“这地方看着比旧校舍还渗人。”巷子深处传来猫叫,尖细得像小孩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杨博文抬头看了眼食堂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串生锈的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脆响,和周围的阴郁氛围格格不入。“营业还有半小时,”他看了眼手腕——不知何时多了块黑色手表,指针正指向10:30,“先进去看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食堂里摆着四张圆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灰色围裙的老板,正低头擦着玻璃杯,听到动静抬了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七位?里面坐。”
他的声音像浸过水的棉花,闷闷的。张桂源注意到老板的指甲缝里嵌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和钢琴键上的痕迹有点像。
七个人选了张靠后的桌子坐下,刚坐稳,就见老板端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七个白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汤面。“先暖暖身子。”他把碗放下,目光扫过众人,“等会儿有特供菜。”
“这汤……”陈浚铭刚想舀一勺,被陈思罕按住了手。后者指了指碗里的葱花——那些绿色的碎末浮在汤面,仔细看竟像是蜷曲的头发丝。
老板已经转身回了后厨,铜铃再次响起,门被推开,走进来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个子很高,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走路时没发出一点声音,径直走到了最前排的桌子旁。
“别抬头。”左奇函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张函瑞,压低声音,“规则三。”
张函瑞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碗里的面条,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风衣男人伸出手——手指苍白得像纸,指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后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菜刀掉在了地上。老板走出来时,手里端着个盖着银罩的盘子,径直走向风衣男人的桌子:“您的特供菜,新鲜的。”
银罩被掀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张桂源忍不住皱了皱眉,坐在他对面的王橹杰突然轻轻踢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看桌子底下。
桌布的缝隙里,掉着半块拼图。和之前的拼图一样,背面写着名字,是左奇函的。
左奇函也看见了,刚想弯腰去捡,那风衣男人突然动了。他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和旧校舍里拐杖落地的声音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老板站在旁边,脸上依旧没表情,围裙的下摆却在微微晃动——像是在发抖。
“看来,今晚的‘食材’有点多啊。”风衣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老板,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老板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后厨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挂着的钩子上,晃着什么长长的东西。
王橹杰悄悄把自己那块拼图塞给张桂源,用口型说:“拼起来。”
张桂源迅速点头,借着低头的动作,把两人的拼图在腿上拼好。图案是食堂后厨的门,门上画着个红色的叉。
铜铃又响了,这次却没人推门进来。老板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指着风衣男人对他们喊:“快跑!他不是食客!”
风衣男人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的不是脸,而是一片漆黑的空洞,洞里渗出粘稠的黑雾,正一点点漫到地上。
“跑!”张桂源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王橹杰的手腕。七个人瞬间反应过来,跟着老板往后厨的门冲去。左奇函路过桌子时,迅速捡起了那块拼图,塞进兜里。
后厨比想象中窄,挂满的钩子擦着他们的头顶过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老板在前面带路,拐进一个狭窄的通道:“从这里走,能到巷子另一头!”
通道尽头有微光,跑在最前面的杨博文突然停住了——通道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堵住了。
黑雾已经漫到了通道口,带着冰冷的寒意。风衣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跑不掉的,你们都是我的‘特供菜’啊……”
张函瑞急得踹了石板一脚,纹丝不动。陈浚铭突然指着石板上的纹路:“看!这图案!”
石板上刻着的,正是七块拼图拼起来的样子——只是中间缺了一块。
“是左奇函的那块!”张桂源立刻喊。左奇函赶紧掏出拼图,往石板上的凹槽按去。尺寸正好吻合,石板发出“咔嚓”的轻响,缓缓向上升起。
“快!”陈思罕推着陈浚铭先钻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当最后一个人——王橹杰的脚刚踏出通道,石板就在身后重重落下,隔绝了黑雾和那沙哑的笑声。
外面是条明亮的街道,和刚才的巷子判若两个世界。机械音再次响起:【副本“食客的规则”完成,七星组全员存活,获得线索碎片×1】
七个人瘫在路边,大口喘着气。张桂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拼图,七块图案拼在一起,除了旧校舍大门和食堂后厨,还多了一小片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符号。
“下一次……会是什么?”杨博文的声音还有点抖。
王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张桂源,后者正好也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嘴角却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意。
“不管是什么,”张桂源握紧了手里的拼图,“我们一起闯。”
街灯的光落在七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