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向来明确直接,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生物的死活,他只想找到花园,找到良辰......而对那些生物,更多的也只是不忍,他们都是良辰创造的,是良辰极为珍视的东西,在这种尚且无力自保的情境下想的竟然还是这群生物日后的存亡。
现在的他刚苏醒迫切需要蕴力补给,换做以前他还可以从小世界生灵的一呼一吸间少量提取缓慢恢复,但现在这个世界的蕴力显然已经被伟华榨取了个干净。
那么最直接的蕴力源头便是那四座闪着蓝光的高塔。他像是许久未曾进食的猛兽,压抑着被夺走食物的烦闷只想着快些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灾祸在半个小时内如期而至,那是一种秋韪从没见过的阵仗,狂风裹挟着褐色的烟尘袭击了基地。鲜绿的植物瞬间枯死周身萦绕着黑气,地面出现大小不一的裂痕,从那裂痕中似乎有妖异将要破土而出。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可视范围不过眼前几厘米,人们只能躲在家中祈祷灾祸快些过去。
而那些无家可归的饵人麻木的站在街边,好像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这次灾祸的降临。
在一切再次归于平静之后,哀嚎声不断,失声痛哭的更是不在少数,其中更不缺乏那些没有勇气在灾祸中结束生命又只好再次面对这个糟糕世界的人。
秋韪站在高塔上,指尖拂过残存的塔基,蓝光早已熄灭。这里已经不是良辰留下的桃源了......
秋韪怔怔地望着一片狼藉的基地,再也看不见良辰昔年亲手执笔点染的山河翠影,唯有基地那未曾熄灭的灯,映出了他眼底深埋的痛楚。
秋韪心下生出从未有过的迷茫,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自己的计划,前行的路被浓雾遮蔽。
现在的他被世界规则限制,自身的力量被压制到与这个世界的蕴人无异,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如今也只剩下对蕴力极致的操控了。
他缓缓闭眼,良辰的痕迹正随着这个世界一同衰败,连记忆都开始模糊。
他攥紧手中的玉,那是良辰最后留下的物件,玉身冰凉,却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润,仿佛还带着良辰指尖的余温。
他将玉贴近心口,闭目凝神,良辰的小世界在故意隐藏自己的气息,连带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痕迹一并遁入虚无。可这世间终有不灭的微光,如星火藏于灰烬之下。那玉中残存的温润忽然微微震颤,
再睁开双眼心下已经有决断——那个人,竺锦,那个因愧疚自愿投入小世界轮回的人。
是她在亲手把玉交到自己手上的,他必须再次找到她。
但想到前几次苏醒找到的她秋韪也有些拿不准了。
第一次重逢她已是一个将死之人,在病榻上艰难的呼吸,形同枯槁的手指攥洁白的玉片塞进他掌心,说良辰希望找到花园,带生灵逃离,还好他来了。随后唇边浮起一丝解脱般的笑,便再没了生气。
那之后他就开始找寻花园,想着带人类离开小世界。
第二次相见,她所有的记忆都已消散,眼神涣散,投成了一个痴人。
第三次相见,她存有记忆,但不愿帮他,他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一直以来找寻无果让他十分烦躁,时间已经不允许他等。他亲手送她入了轮回......
第四次相见,她忘记了一些事情,这对秋韪而言再好不过了。但当真正用到她时秋韪却发现她只是具空壳。没有了预言的能力,如同枯井映不出月光,这样的她对自己来说毫无价值......
往后,他不知道亲手送她入了多少次轮回,渐渐的秋韪有些烦了。
小世界的时间不会等他。
打从一开始也没指望依靠别人,便开始着手建立基地......想着让遍布世界的人类一起寻找。
基地的建立让人员更加聚集,相对的想要找到竺锦就变得容易起来了。
只希望这次的她可以给自己带来一点小惊喜。
秋韪想着在晚上用蕴力探查竺锦的本命灵息,但这次的运气却格外的好。在一个还没被夜色彻底笼罩的街角,一个穿着破烂短衫长裤的身影直直地撞到了他身上。
她踉跄后退半步,抬头看了眼秋韪,没有半分犹豫将他拉过挡在自己身前,大喊了道:“你们别过来啊,小心我让我哥打你们。”
秋韪愣住了,这是做什么?
还没等他搞清楚情况,从角落走出几个模样不善的青年。他们喘着粗气,慢慢逼近,目光阴鸷地盯着两人:“小妮子,谁给你的胆子,偷东西偷到你爷爷头上了。”
“小咂,闪边儿去,要不然连你一起打。”
看那些人的行头,应是外层的一些普通人。身后女孩的气息……是竺锦没跑了。
他反手将竺锦的手腕擒住防止逃跑。
竺锦:“?”
那些人盯着秋韪从身上摸出小刀,寻找着时机。
秋韪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手一翻,蕴力包裹住他们,制造了一个失重空间,几个人四仰八叉的在里面挥舞着四肢。
竺锦眼冒金光的看着他:“你是蕴人!”她不由分说的反过来拽着秋韪向外层边缘的一座房子跑去。
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脚步却未曾有半分停歇。
秋韪有些不明所以,猛得停下。惯性将竺锦扯倒在地,她“哎呦”了一声。转身眼中带着焦急和嗔怒,顾不得生疼的屁股,哀求秋韪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妈妈。”
她拉扯着秋韪,着急地眼泪直往下掉。
秋韪松了身上的力道,继续跟着她狂奔。心里又有些疑惑,问道:“救人为什么要找蕴人啊?”
“啊?蕴人…无所哈……无所不能,妈妈……要止血…”
秋韪:“你是竺锦吗?”
女孩刚想说不是,但话锋一转:“是”
秋韪也不傻,这女孩显然没有以前的记忆……需要杀了吗。
秋韪还没拿定主意,跑着跑着,这女孩自己先哭了。
“求…求你,先救救我妈妈……你想要我的命…都随便你。”
秋韪一时间愣了,什么?
“你预言了?”
女孩不说话,只是狂奔……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这里降温很快,天干,冷风吹在她满是泪痕的脸有些疼。
她是把门撞开的,“妈妈!我回来了!”
“我遇到了个好心的蕴人……他可以治……你的……病。”
她两只手都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