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室内所有人被解决干净。
就在两人准备检查桌上资料的瞬间。
“咔哒。”
门外,再次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两人眼神一凝,瞬间再次抬枪,齐齐对准门口,呼吸紧绷。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江夕染与南笑柚同时一怔。
竟然是本该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陈靖诗。
她浑身是伤,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纱布浸透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而她的背上,还背着另一个同样浑身是伤、早已昏迷的人。
陈靖诗显然也没料到,房间里会是她们两人,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震惊。
可她此刻根本来不及多说半个字。
“快走!”她声音急促,带着喘息,“里面还有一间实验室,专门用来关人!我救同伴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
江夕染与南笑柚对视一眼。
江夕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里面还有人活着?如果有,我们就去救。”
陈靖诗眼眶一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无力:“对不起……里面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我一个人,救不了那么多……”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面对一整座基地的罪恶,她太渺小了。
南笑柚忽然轻轻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极淡,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事。”她声音平静,却给人极强的安心感,“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不怪你。事情……反而变得更有意思了。”
“你留在这里,守住门口。”她吩咐道,“不管是谁进来,直接开枪,不用犹豫。”
话音落下,南笑柚从口袋里,借着口袋挡住,隐秘的从空间取出两把装满子弹的手枪,递到陈靖诗面前。
陈靖诗双手接过,望着两人的眼神充满感激,声音颤抖:“谢谢你们……谢谢。”
南笑柚没有再多说,转头与江夕染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转身,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几名闻讯赶来的追兵正好赶到,双方迎面撞上。
没有任何废话。
枪声瞬间爆发。
火光在昏暗的走廊中闪烁,子弹呼啸。
对方人数不多,显然只是先头赶来的一小队。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火力压制,精准射击。
不过片刻,几名追兵便悉数倒地,再无气息。
解决完眼前的阻碍,两人继续向内深入。
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转过最后一条走廊,眼前,终于出现了一道与其他房间截然不同的大门。
铁门紧锁,焊痕累累,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守卫。
两人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抬手、射击、利落解决。
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便倒在了门口。
南笑柚上前,几下便撬开了门锁。
铁门缓缓推开。
一股比所有地方都要浓重、都要刺鼻的腥臭味、药味、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巨大无比的牢笼。
而牢笼之中,关满了人。
有华国人,有猴国人,有丑国人,三个国家的人被混杂关在一起。
男人、女人、中年人、老人、甚至还有才几岁大的孩子。
他们瘦骨嶙峋,衣衫破烂,浑身伤痕,有的肢体扭曲变形,有的皮肤溃烂,有的眼睛浑浊无光,有的被改造得早已失去人形。
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这群人里,竟然还有她们的同胞。
他们连自己国家的人都不放过。
江夕染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是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牢笼里的人,一个个麻木地望着她们,眼神空洞,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没有激动,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江夕染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艰涩开口:
“你们……想不想离开这里?我们……我们带你们出去。”
离她们最近的一个牢笼里,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姑娘,你们走吧。”
“我一把老骨头了,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你们。而且……我也不想活了。”
“我在这里,整整十年了。”
他身旁的一个中年人,脸上布满伤痕,眼神空洞,轻轻附和:
“我也是。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们。如果可以……就把这些孩子带出去。他们还小,他们是希望。”
一个又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的牢笼中响起。
虚弱、沙哑、麻木、绝望。
“我不走,我是孤儿,没有家,没有亲人,出去了,我能去哪里?”
“活着太疼了,太苦了,来世……我再也不要来了。”
一个小小的小姑娘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稚嫩却充满恐惧:
“呜呜……姐姐,我好痛……他们用长长的针扎我,抽我的血,割我的肉……好痛,好痛……”
“姐姐,你们炸了这里吧……炸了这里,我们就不痛了……”
“我们每个人都活得太痛苦了……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们了……”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没有控诉,没有呐喊,只有一片死寂的认命。
他们被注射药物。
被抽取血液。
被切割皮肉。
被植入动物基因。
被当成小白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折磨、实验、观察、丢弃。
有的人,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不敢再以这副模样回到家人身边。
有的人,家破人亡,出去了,也无家可归。
有的人,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只剩下一具空壳。
还有的人,只是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活着,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无休止的酷刑。
他们不想逃。
不想治。
不想活。
他们只想解脱。
江夕染站在牢笼前,看着那一双双麻木、空洞、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刀一刀凌迟。
她偏过头,不忍再看。
可滚烫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滑落。
“对不起……”她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姑娘,不怪你们。”老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温和,“要恨,就恨那些畜生……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是啊,姑娘,别哭……”
“你们快走吧,你们一进来,他们迟早会发现,这里不安全……别把自己也搭进来。”
南笑柚一向清冷自持,情绪从不外露。
可此刻,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也微微泛红。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牢笼里那一群早已失去活下去希望的人,心底一片冰凉。
她们可以打开锁。
可以带他们走。
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
可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谁也救不回来。
一个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的人,救出去,也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痛苦。
两人默默擦干眼角的湿意。
她们再次望向牢笼里的每一个人,轻轻、郑重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重如千斤。
她们能炸毁这座基地,能消灭所有凶手,能终结这一切罪恶。
可她们救不了,那些早已被深渊吞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