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绣帕

ooc致歉

怕狗的画面之后，镜子安静了两天。

魏无羡这几天总是忍不住去看自己的手臂。那里没有疤，可他觉得有。小时候被狗咬过的地方，早就好了，可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是会觉得那里在疼。蓝忘机每晚都来，坐在他床边，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魏无羡觉得这样就挺好。有人在旁边，他就不怕了。

蓝忘机这几天也变了。他看魏无羡的眼神，比以前更温柔了。不是那种明显的温柔，是藏在眼底的，藏在每一次注视里的。魏无羡说话的时候，他听着；魏无羡笑的时候，他看着；魏无羡发呆的时候，他陪着。他什么都不说，可他什么都做了。

江澄也变了。他不再动不动就骂魏无羡了。虽然还是板着脸，还是说话带刺，可魏无羡能感觉到，他在忍。他在忍着自己不骂人，忍着不发火，忍着对魏无羡好一点。魏无羡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江澄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我在乎你”。

这天午后，天色又暗了。镜面上开始浮现出新的画面。

这一次，是莲花坞。一间屋子里，江厌离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帕子，正在绣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照出她温柔的脸。她的手指很巧，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一朵莲花慢慢在帕子上成形。

门被推开了。魏无羡探头进来，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衣，笑嘻嘻的。“师姐，你在做什么？”

江厌离抬起头，笑了笑。“在绣帕子。”

魏无羡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看。“绣的什么？莲花？”

江厌离点了点头。“嗯。莲花。”

魏无羡盯着那朵莲花看了半晌。“绣得真好。师姐，你手真巧。”

江厌离笑了。“你喜欢？那等我绣好了，送你。”

魏无羡眼睛一亮。“真的？”

江厌离点了点头。“真的。”

魏无羡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姐，你真好。”

江厌离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闹了。去玩吧。”

魏无羡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师姐。”

“嗯？”

“你以后嫁人了，还会给我绣帕子吗？”

江厌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你永远是我弟弟。”

魏无羡笑了，推门出去。江厌离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绣那朵莲花。

画面定格。学馆前，有人小声说。“江厌离对魏无羡真好。”“像亲弟弟一样。”

魏无羡看着那幅画面，眼眶红了。他想起那块帕子，师姐绣好了，送给他了。他用了很多年，后来弄丢了。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也许是在乱葬岗，也许是在不夜天，也许是在他跳下去的那个悬崖边。他找不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厌离。“师姐，那块帕子，我弄丢了。”

江厌离看着他，笑了。“没事。我再给你绣一块。”

魏无羡摇了摇头。“不用了。那块就好。”

江厌离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温柔。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魏无羡的遗物里，没有那块帕子。他找过。魏无羡死后，他去过乱葬岗，去过不夜天，去过所有魏无羡待过的地方。他找到过陈情，找到过银铃，找到过一支断了的毛笔。可他没有找到那块帕子。也许是被风吹走了，也许是烧掉了，也许是掉进了悬崖下面。他找不到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魏无羡这件事。现在他也不会说。

画面继续。还是莲花坞。可这一次，是夜里。江厌离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块帕子，已经绣完了。一朵莲花，旁边还有两片荷叶，栩栩如生。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帕子叠好，放进一个木盒子里。

门被推开了。江澄走进来。“阿姐，还不睡？”

江厌离笑了笑。“就睡了。”

江澄走过来，看见那个木盒子。“这是什么？”

江厌离打开盒子，拿出那块帕子。“给阿羡绣的。他上次说喜欢。”

江澄看着那块帕子，沉默了一会儿。“阿姐，你对他太好了。”

江厌离笑了。“他是我弟弟。”

江澄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没有回头。“阿姐，你也给我绣一块。”

江厌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江澄走了。江厌离坐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她拿出另一块帕子，开始绣。这一次，绣的也是一朵莲花。旁边写着两个字——“如兰”。

画面定格。镜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小字——

【江厌离给江澄绣了一块帕子。上面写着“如兰”。后来，金凌出生了，字如兰。】

学馆前，有人小声说。“如兰……金凌的字。是江厌离取的。”“君子如兰。她是希望金凌做个君子。”

金凌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幅画面，眼眶红了。他想起他娘，想起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事。他娘给他绣过帕子吗？他不知道。他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江厌离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面，眼眶也红了。她想起金凌小时候，白白嫩嫩的，躺在摇篮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给他取字“如兰”，希望他做个君子。后来她死了，没来得及看他长大。

金子轩站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江厌离抬起头，看着他。金子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魏无羡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金凌，忽然笑了。“金凌，你娘给你取的字，真好。”

金凌没有看他，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魏无羡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娘希望你做个君子。你做到了吗？”

金凌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可也有倔强。“我在努力。”

魏无羡笑了。“那就好。”

画面继续。还是莲花坞。可这一次，是金凌出生的时候。江厌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金子轩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婴儿，眼眶红了。

“阿离，”他的声音在发抖，“谢谢你。”

江厌离笑了，笑得很累。“是个男孩。”

金子轩点了点头。“嗯。”

江厌离低头看着那个婴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金凌。字如兰。君子如兰。”

金子轩念了一遍。“金凌，如兰。好名字。”

江厌离笑了。“希望他做个君子。”

金子轩看着她，看了很久。“他会是的。”

画面定格。镜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小字——

【金凌，字如兰。江厌离给他取的字。君子如兰。】

学馆前，金凌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想起他娘，想起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事。他娘给他取字“如兰”，希望他做个君子。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到。可他不想让他娘失望。

江厌离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也红了。“金凌。”

金凌抬起头，看着她。江厌离笑了，那笑容温柔，和画面里一模一样。“你是个好孩子。”

金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脸。

金子轩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金凌没有躲，就让他拍着。

魏无羡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酸得厉害。他想起师姐，想起金子轩，想起金凌。他们是一家人。他转过头，看着蓝忘机。蓝忘机也正看着他。

“蓝湛，”魏无羡轻声说，“金凌那孩子，长得像他娘。”

蓝忘机点了点头。“嗯。”

魏无羡笑了。“也像他爹。”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画面渐渐淡去。可那行字还在——“金凌，字如兰。君子如兰。”

江厌离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给金凌取字的那天，金子轩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他会是的”。她相信他会。她一直相信。

金凌站在她身边，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在袖中攥得紧紧的。江厌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金凌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江厌离笑了，那笑容温柔，和画面里一模一样。金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就让她握着。

金子轩站在另一边，看着他们，伸出手，揽住了江厌离的肩膀。三个人站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魏无羡看着他们，笑了。他转过头，看着蓝忘机。“蓝湛，我们也过去。”

蓝忘机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人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魏无羡看着金凌，笑着说：“金凌，你舅舅让我告诉你，他很想你。”

金凌愣了一下。“舅舅？”

魏无羡点了点头。“江澄。他说他很想你。”

金凌别过头去。“他才不会说这种话。”

魏无羡笑了。“他是不说。可他是这么想的。”

金凌没有说话。可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点。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边，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江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群人站在一起，没有过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魏无羡正在笑，金凌也在笑，江厌离和金子轩站在一起，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江澄。”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魏无羡跑过来，站在他面前。“你去哪儿？”

江澄没有看他。“回去。”

魏无羡笑了。“回哪儿？莲花坞？”

江澄没有说话。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这些画面放完了，我跟你回去看看。”

江澄看着他。“你跟我回去？”

魏无羡点了点头。“嗯。莲花坞，我的家。”

江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别过头去。“随你。”

他走了。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