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静室

ooc致歉

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下来。

蓝忘机把他安排在静室旁边的客舍里，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静室。白天蓝忘机去处理公务，他就在静室里看书、画画、发呆。晚上蓝忘机回来，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喝茶，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坐着。魏无羡觉得这样挺好。

蓝忘机把他的银铃还给了他。那天晚上，蓝忘机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盒子，放在他面前。魏无羡打开盒子，看见那枚银铃躺在里面，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擦了很多遍。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还留着。”他说。

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无羡笑了。“我还以为丢了呢。当年跳下乱葬岗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魏无羡把银铃系在腰间，晃了晃，铃铛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好看吗？”

蓝忘机看着他。“嗯。”

魏无羡笑得更开心了。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莲花坞，师姐给他系上这枚银铃的时候，说“阿羡，这是江家的银铃，你戴着，就是江家的人”。他戴着它，戴了很多年。后来他死了，银铃不知去向。现在它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那天晚上，魏无羡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莲花坞的荷塘边，阳光明媚，荷花开得正好。江厌离站在他身边，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笑着对他说：“阿羡，喝汤。”他接过碗，喝了一口，很烫，可很好喝。他抬起头，想对师姐说谢谢，可师姐不见了。荷塘也不见了。他站在一片黑暗里，手里还端着那碗汤。他低头看，碗里不是汤，是血。

他醒了。天还没亮，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心跳得很快。他想起那个梦，想起师姐端汤的样子，想起碗里的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外间传来蓝忘机的声音。“魏婴？”

魏无羡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听见你翻身。”蓝忘机说，“做噩梦了？”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嗯。梦见师姐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魏无羡继续说：“梦见她给我端汤。然后她不见了，汤变成了血。”

蓝忘机从外间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冷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魏无羡的额头上。

“我在。”他说。

魏无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是啊，你在。”

他闭上眼睛，蓝忘机的手还放在他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他很快就睡着了，这次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魏无羡醒来的时候，蓝忘机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一碗粥，旁边放着一碟点心，还有一杯茶。他坐起来，端起粥喝了一口，是莲藕排骨汤。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是师姐做的味道。他放下碗，眼眶红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擦了擦眼睛，去开门。门开了，江厌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师姐？”魏无羡愣住了。

江厌离笑了笑。“阿羡，我给你带了汤。”

魏无羡看着那个食盒，又看着江厌离，眼眶又红了。“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江厌离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莲藕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忘机跟我说你昨晚做噩梦了，让我来看看你。”

魏无羡转过头，看着门外。蓝忘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魏无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蓝湛，你这个人……”

蓝忘机没有说话。江厌离把汤端出来，放在魏无羡面前。“喝吧，趁热。”

魏无羡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放下碗，看着江厌离。“师姐，真好喝。”

江厌离笑了。“好喝就多喝点。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魏无羡的眼泪流了下来。“师姐，对不起。”

江厌离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魏无羡低下头。“那些画面里的事。你为了救我……你……”

江厌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阿羡，那些事还没发生。现在，我还在这里。”

魏无羡抬起头，看着她。江厌离笑了，那笑容温柔，和画面里一模一样。“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魏无羡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师姐，你真好。”

江厌离笑了。“傻孩子。”

那天下午，魏无羡去找蓝忘机。蓝忘机在藏书阁里看书，他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蓝湛。”

蓝忘机抬起头。

“谢谢你让我师姐来。”

蓝忘机摇了摇头。“不用谢。”

魏无羡托着腮，看着他。“你说，我师姐以后还会给我做汤吗？”

蓝忘机看着他。“会。”

魏无羡笑了。“你怎么知道？”

蓝忘机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书。魏无羡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蓝忘机脸上，照出那张清俊的脸，照出长长的睫毛。魏无羡看了很久。

“蓝湛。”

蓝忘机抬起头。

“你好看。”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他低下头，继续看书。魏无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天晚上，蓝忘机送魏无羡回客舍。走到门口，魏无羡忽然停下。

“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

“你说，那些画面还会放吗？”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儿。“会。”

魏无羡点了点头。“也是。还没放完呢。”

他推开门，走进去。走到一半，忽然回头。“蓝湛，明天见。”

蓝忘机看着他。“明天见。”

魏无羡笑了，关上门。蓝忘机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