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看到这么沉默寡言的小族长,嘴角忍不住上扬,莫名有些怀念幼时在张家的那些日子。
但一想到现在重色轻妹的哥哥,张希又忍不住撇嘴。
之前她还担心张念太过利欲熏心,却没想到,哥哥竟然是个恋爱脑,美人他要的,这权利他也是一样不落。
也幸好,嫂子家有这个实力,也愿意资助。
不过......比起哥哥跟嫂子的家族合作,张希更愿意让哥哥自己拥有军事力量,而不是借助外力。
只可惜,现在的军工厂还不具有研发战斗机的实力。
坦克、战斗机这些,还要花大价钱去购买。
而嫂子家族刚好有这个渠道,就连张四叔都不得不赞叹一句,张念的狗屎运。
三人跟在张起灵身后,一路艰难前行。
张起灵带的路在寨子外的山腰处拐了三道弯,绕过的都是没有路的地方——他踩着长满青苔的岩石侧面走过去,从一片被藤蔓盖住的石壁中间侧身挤过去,又踏过一条仅容一人贴着山壁通过的窄径,最终在一面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他在岩壁侧面一处凹陷处按了一下,没有发出声响,那面岩壁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到的缝隙向后退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不算深,走到尽头时微微开阔了一些,形成一个大约能容纳七八个人坐卧的空隙。
洞顶不高,伸手就能碰到潮湿的石面,边角处有几道细小的裂隙,让外面的光和风透了进来。
最里面铺着一层干草,干草被压得平整,像是被人反复躺过。旁边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面放着一只陶罐和一卷用旧布包着的东西。
张希在洞口站了片刻,视线扫过那些干草的厚度和压痕的方向,确认这是一个人住的地方,且住了不短的时间。
她没有走进去,在洞口外侧的一块平整的石头边沿靠着坐下,目光在那只陶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张海楼就没那么安静了。
他挤进洞内,弯腰看了看那只陶罐,又看了看那卷用旧布包着的东西,没有伸手去碰:“族长,你就住这儿?这地方下雨天怎么办?水从那个缝里漏下来,不得整个洞都淹了?”
心里也忍不住腹诽,怪不得人家姑娘没有跟族长私奔,就族长这条件,哪家姑娘跟了族长不得哭啊。
张希侧头撇到张海楼脸上的表情,立马察觉出他心里的鄙夷, “最起码族长还有一座古楼,比你这个贫民杀手强多了。”
张海楼一噎,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是贱兮兮的,“咱叔公可是说了,我以后可是要跟虾仔入赘你家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被张瑞朴那个老家伙鄙视也就算了,谁让他岁数大,他张海楼最是尊老爱幼。
张海琪站出来揪着张海楼的衣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胡说,你今晚就在外面睡吧。”
明知道张希这丫头没有开窍,还上赶着找揍。
真是小时候挨揍挨得少了。
自己犯贱也就算了,还非得拉着海侠一起胡闹。
还真以为张瑞朴那家伙是好人不成,这个蠢货。
被自家干娘瞪了,张海楼顿时蔫了,缩到角落蹲好,嘴里还嘀嘀咕咕抱怨张希是个母老虎。
张希握刀的手收回,朝着张海琪浅浅一笑,随即转头看向张起灵,提起正事,“十年之期即将到来,谁守门不都一样,为什么我不能去?”
张起灵靠在洞壁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目光落在洞顶漏进来的细碎天光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青铜门后的秘密,是张家历代族长的责任,不需要旁人承担。”
张希抬眼看向他,这才注意到他黑衣下摆沾着的暗褐色血迹已经干了,耳尖还有一道新鲜的划伤,应该是之前清理寨子里的东西时留下的,她心头猛地一涩,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要抢你的责任,我只是好奇里面的东西。”
张海琪也点了点头,把短刀插回腰鞘,声音稳得很:“南部档案馆如今也处于解散的状态,如今局势动荡,张家也分崩离析,处处被人针对,丫头既然想去看,那就带她去吧。”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把黑金古刀放在那卷旧布旁边,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坐下来,侧身对着洞外,像是在思考。
张希眼睛一亮,顿时凑到他身旁,继续蛊惑:“族中那群老家伙可没说过青铜门不能让其他人去,族长去的,我这个张家本家人自然也去得。”
张起灵歪头,仔细打量着张希,然后吐出几个字,“你没有纹身。”
即便他对过去没有太多记忆,但还是有些许对儿时模糊的记忆片段,记忆力,那个叫张念的有一个妹妹,小姑娘的境遇也没比他强到哪里。
甚至族中长辈连纹身都懒得浪费在一个活不长的孩子身上。
张希被噎住,没好气道:“族长不都是要天授嘛?你怎么又记得我了?”
旋即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纹身我就不是张家人了吗?”
张海琪忍不住嘴角上扬,就连张海楼也竖着耳朵去听两人谈话。
张起灵的指尖顿了顿,没再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指节在身侧的石壁上敲了三下,那是张家默认的应允暗号。
张希顿时笑开了眼,伸手就想去拍他的肩膀,手伸到半空中又硬生生拐了个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就知道族长最好说话!”
蹲在角落的张海楼“嗷”了一嗓子,蹦起来凑过来:“那我呢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去?我还能给你们扛行李当诱饵!”
张海琪抬脚就踹在他膝盖弯上,把人踹得又蹲了回去:“你去凑什么热闹?”
张海楼捂着膝盖委屈巴巴,刚要反驳,就见张起灵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把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吓了回去,只能嘀嘀咕咕地抱怨:“不去就不去,谁稀罕那破青铜门。”
感受到张希不善的目光,张海楼识趣地收了声,在洞口边上蹲下来,把手搁在膝盖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不用着急的落脚处。
张海琪在张希对面坐下,她的呼吸比平时慢一些,但还能稳住。
她坐在那里,背靠着洞壁,没有把目光移向张希,只是在自己手边的地面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还没来得及说完的段落。
她换了个坐姿,动作不太大,但张希注意到她换坐姿的时候微微闭了一下眼,像是有些费劲地确认自己还能坐住。
张海楼张了张嘴,难得正经了几分,犹豫着开口:“族长,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助。”
张起灵坐在洞口边,背后是渐渐暗下去的天光和那条窄径入口处开始合拢的暮色轮廓,过了片刻才开口:“我不会解毒。”
这句话说得和前面一样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知道、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事。
早在看到张海琪的那一刻,他就看出了张海琪的身体异样。
他顿了顿,“但张家古楼里有一样东西,可以清除这种毒素对血脉造成的损伤。”
张海楼猛地从洞口边站起来,像是这句平淡的话里藏着什么能点燃整座洞口的火星:“张家古楼?哪里真的有解毒的办法吗?”
张起灵没有说话,像是不需要回答这句话一样安静,只是转头看了张海琪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张海琪什么也没说,像是已经想到了张起灵说的办法。
张希直起身,头一次对张家的秘术起了几分好奇之心,“是什么方法?”
张起灵微微偏了一下头,张了张嘴,“换血。”
听到这个回答,张希有些意外。
但一想到张家传承千年,有些她不知道的秘术,倒也是正常。
张海楼起身,拍了拍手说道:“那还等什么,干娘,咱们出发吧。”
不管这方法能不能行,他都要带着干娘去试一试。
可是张海琪却是有些犹豫,“莫云高一直对张家虎视眈眈,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现在有什么比你的命还重要,我不管,你要是不跟我去,我打也要把你打晕,到时候我背着个老太太出门,也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张海楼可不管别的,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张海琪的性命更重要。
他想,换做是虾仔在,他也会做出同样选择的。
张希听到莫云高的名字,笑道:“前辈,莫云高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哥那边已经联合其他军阀对他的地盘发动攻击了,想必再过不久,他就会成为一条丧家之犬,到时候也没有精力再去对付我们了。”
张海琪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多谢。”
原本以为他们南部档案馆与莫云高之间的纠葛还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却没想到张希会借助张念的势力对莫云高动手。
有张念的军队在,还有远在长沙的张启山,想来莫云高这次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