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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档案39

综影视:天生反骨

张海琪指尖捻着糍粑上掉下来的糯米粒,目光扫过街边几个穿着靛蓝色布衣的当地人,那些人看似在摆弄摊位上的货,余光却一直黏在他们三人身上,警惕得很。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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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个地方落脚。”她压低声音,朝街尾那间挂着牛头骨招牌的客栈抬了抬下巴,“那里人多,消息也杂。”

张海楼忙不迭把剩下的半块糍粑塞嘴里,腾出一只手拎起装着骨殖的布包,另一只手还不忘拽了拽张希的袖子,生怕这她掉队。

凤凰客栈的招牌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一块半旧的黄杨木板横挂在门楣上方,刀刻的"凤凰"二字被风磨去了棱角,笔画之间的凹槽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门面不大,窄窄的两开间,木门板敞开着,能看见大堂里摆着几张方桌,几根黑漆漆的房梁横在头顶,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锅里的热油正滋滋地响。

一个围着靛蓝围裙的妇人正侧身站在灶台前,用一柄长铲翻动着锅里的肉片,油烟混着蒜叶和干辣椒的焦香弥漫在半明半暗的屋子深处,木纹上积着一层温润的油光。

客栈的生意算不上热闹,大堂里散散地坐着几桌客人。靠窗一桌坐着两个穿靛蓝色对襟衫的本地人,正低头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抬眼扫一下门口。

再往里一桌围坐着七八个汉子,看模样像是附近寨子里的,几个人面前的木桌上堆着几只半空的酒坛,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却也听不真切,只偶尔有一两句含混的喊声越过桌椅的间隙,砸在门板边沿。

张希跨过门槛的时候,那些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频率。

张海楼走在她侧后方,左手拎着那只用靛蓝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骨包,右手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糍粑。

他进门时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大堂的布局,像在看一眼那些桌椅和墙角之间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又像在确认那些目光是从哪个方向递过来的,随即被柜台后面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陶酒坛吸引住了。

那桌醉酒的汉子看到她们走进来,酒气熏蒸的目光像被拉了绳一样黏过来。坐在靠外首的一个络腮胡汉子从桌沿搁着的手臂上抬起身,抄起酒碗重重地磕了一下桌面,含混不清地嚷了句什么,话音中裹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向张海琪摇摇晃晃地举了举碗。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人拍桌子,有人用筷子敲碗沿,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黏在张海琪身上。

张海琪连头都没转过去。

她抬手把垂在脸侧的银链轻轻拨了一下,像在调整银饰的垂落角度,然后侧头低声对柜台后的老板娘说了句什么,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晚有没有热水。

张海楼已经把手里那半块糍粑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听到那桌人喊话的时候,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奇特的、在别人看来像是被酒气熏糊涂了才有的神采,两步就窜到了那桌旁边,声音含着未咽尽的糍粑,含混却响亮地应了一句:"我姐姐和妹妹不喝酒,我来陪各位喝!"

他说着就要往络腮胡腿上坐,动作坦荡得像要去坐一张空板凳。

围坐的几个醉汉在碰到他手里那个裹着骨殖的布包边缘时,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

络腮胡借着那股力道猛地起身向后撤了半步,骂骂咧咧地推了他一把:"哪来的疯子,滚滚滚!"

张海楼被推了个趔趄,顺势退了两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朝张希挤了挤眼睛,一副耍宝的模样,逗得张希笑弯了嘴角。

刚刚那桌人的调戏,张希都做好动手的打算。

没想到这人贱兮兮的,反倒化解了一场恶斗。

张海琪伸手把他拽到身后的柜台边,手落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行了,把东西放好,再闹天黑了没地方住。"

客栈的伙计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常年被灶火熏出的油光,眼睛很亮。

他看着张海楼那副被拍了一巴掌才消停的样子,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笑着开口:"你这兄弟倒是个活宝,贵客哪里来的?是来走亲戚还是路过?"

张海琪接过话,语气也是随意的:"路过,想往里头寨子走走,听说这边山水养人,想多待几天。"

伙计没有追问,从柜台上取了三把铜钥匙递过来,一串拴在竹环上:"楼上西边三间空着,窗子对着后山,安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是真往里头去,得找当地人带路,外头的人走不进去的。"

张海琪接过钥匙时笑道:"记下了。谢谢。"

接下来的三天,张希几乎没怎么出房间。

她对两人说的是水土不服,在房里歇着养神,实际上是把门从里面闩好,盘腿坐在床上运转那套被她反复打磨过的雷系异能修炼功法。

上回在山林里那场雷光耗尽了大半积蓄,经脉像是被抽空的水渠,干裂见底,她要趁着这段被百乐京的喧嚷拦在寨外的缝隙,把那些裂缝重新填上。

窗外的日光从东墙移到西墙,又从西墙沉入远山,她偶尔会在半夜醒来,听着楼下大堂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断续而模糊,辨不清是谁在说话、在说什么,有时能听出张海楼的嗓音在某个段落里格外拔高,像是正在跟谁争辩什么,紧接着又被另一道声音压下去,然后是一阵低低的笑,笑声在木板和梁柱之间轻轻散开,再被夜色一层层地覆盖住。

第三天的傍晚,张希推开房门下楼时,看到大堂里的景象和几天前已经不太一样了。

张海楼正坐在灶台旁边的小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把干辣椒,一边跟客栈老板娘凤凰学怎么用石臼捣辣椒碎,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凤凰站在锅边翻动着锅铲,偶尔回他一句,语气比三天前自然多了,带着一种已经不需要再端着架势的松散。

张海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草图,正在上面添着什么,桌角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张希在楼梯口站了片刻,看着这一幕。张海楼抬眼看到她,扬了扬手里那把辣椒:"你下来了?凤凰说今晚后厨做酸汤鱼,特别香!"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比三天前松弛许多。杨姐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看到张希便笑了:"妹妹恢复的如何,不行我让巫医过来给你瞧瞧。"

张希站在楼梯口,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像是把三天来攒着的那层紧张和疲乏一并吐了出去。

她朝凤凰笑了笑,说了一句:"我恢复的挺好的,谢谢。"

张希能看出张海楼与凤凰说话时的熟稔,对于这个陌生面孔,第一个猜想便是这人是张海琪他们找到的向导。

她脚步放轻走到张海琪桌边,视线落在那张手绘草图上,只见泛黄的草纸上用炭笔描着高低错落的山势,几条歪扭的红线在密麻的地名间穿行,最深处的山坳处圈了个小小的红圈,旁边批注着两个她看不懂的本地文字。

张海琪见她过来,指尖在那个红圈上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过几天寨子会举办一场婚礼,我准备趁着婚礼的空档,混进寨子里。"

她说话时目光往灶台方向扫了一眼,张海楼正举着木杵把石臼里的辣椒捣得咚咚响,凤凰手里捏着一撮新摘的花椒递给他,两人凑在一处说笑,连额角沾了点辣椒面都没察觉。

“凤凰对这里的环境要比张千军万马的师父熟悉的多。”张海琪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她跟寨子的人有仇,愿意给我们指路。”

张希心里微动,想起三天前进门时那些黏在他们身上的警惕目光,想起伙计那句“外头的人走不进去”的提醒,忽然明白这三天的松弛从来不是偶然。

短短三天时间,张海琪就能说动对方帮她们混进寨子,也让张希不得不佩服对方的社交牛逼症。

换成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张海楼泡在后厨搭手,张海琪日日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哪里是游山玩水的闲散,分明是在悄无声息的摸透这客栈的底细,也让这客栈里的人摸透他们的“无害”。

正说着,一股酸辣鲜香的味道从灶台那边飘过来,凤凰举着锅铲朝他们喊:“酸汤鱼好了,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张海楼忙不迭放下木杵,抱着摞粗陶碗往桌边跑,路过张希时还冲她挤眼睛:“我跟你说,我偷偷尝了汤,酸得直跺脚,比咱们上次在山外吃的正宗一百倍!”

暮色顺着敞开的木门漫进大堂,房梁上挂的干辣椒被晚风吹得轻轻晃,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张希看着桌上腾起的白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