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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档案37

综影视:天生反骨

他停顿了一下,“干娘,你不会在逗我吧?”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那个小道士方向比划了一下,“‘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这就是咱们张家的千军万马??”

张海琪站在灌木丛后面,也是一脸的错愕。

小道士露着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我叫张千军万马。”

“靠!”张希闷笑出声,能想出这个名字,给这小子起名的人也是个奇葩。

张海楼气得差点从树后面跳出来,刚要张嘴骂,就听见远处原本稀疏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包围圈收窄的声音。

张海琪瞬间回神,抬手就把张海楼按回了树干后面,压着声音骂:“嫌命长?现在出去是想给对面当活靶子?”

她眼尾扫过还站在空地上的张千军万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就你自己,你师父呢?”

张千军万马双手抱胸,盯着张海琪看了许久,才开口:“所以你就是我师父等了一辈子的女人?”

张希嘴角抽了抽,提醒道:“不是......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场合?”

张海琪白了一眼憋笑的张海楼,说道:“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张希耳朵动了动,周围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声音细碎而杂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层下快速穿行,夹杂着脚步踩断枯枝的脆响,由远及近地朝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隙合拢。

张希没有犹豫。

她在听到那句“收窄”的瞬间就已经把手里的短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同时将右手探向背后,指尖精准地扣住了唐刀的刀柄,刀身脱离刀鞘的弧度顺畅利落,像一层被揭开的旧封皮,露出常年被油浸润过的刀身肌理,刃口在月光下泛出一层清冷的灰色光泽。

她没等身边两人作出反应,左脚已经向外迈出半步,调整好重心,同时右手一翻,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迎着前方几棵矮树之间的空隙。

她开口时气息很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段路预演过很多遍:“跟紧我,别走散。”

说完这句她便向着声音最密集的方向迎了上去。

雷符不敢用,空间又不能暴露。

这个时候就只能杀出包围圈,跟他们硬碰硬了。

张希走的路不算直,像是在被收割过的麦茬里穿行,有时绕过一棵树,有时踩过一块凸起的岩石,每走几米就会停下来片刻,借着黑暗的掩护调整方向和刀口的角度。

张海琪紧跟着她的步伐,余光扫到还愣在原地的张千军万马,反手就扔了个短匕首过去,低吼道:“不想死就跟上!”

张千军万马抬手接住匕首,脸上的嬉笑终于收了些,足尖点地几步就窜到了张海楼身边,还不忘嘴贫:“你们这样,让我很没有参与感诶。”

张海楼难得神情变得郑重,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专挑阴影里冒头的身影点射,每一声枪响都伴着一声闷哼,准头稳得很。

最前面的张希已经和冲上来的人交了手,唐刀劈砍时带着凛冽的风,擦着对方的枪管过去,直接就把对方的手腕连带着枪一起卸了下来,血溅在她的裤腿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脚下踩在枯枝断叶上,在人群里穿梭时像道影子,刀刃每次抬起落下都精准得很,不过片刻,身前就已经倒了三四个人。

只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又有一波补上来,眼看着包围圈越缩越小,张希侧头,脸上是游刃有余的轻松:“我拖住他们,你们先走。”

张海琪没有犹豫,揪住两个傻小子的衣领,带着人匆匆撤离。

等张海琪他们离开战场,张希手上雷光涌动,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雷光从她掌心炸开,像一张被撕碎又重新编织的电网,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焦枯、人影翻倒,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灼热气息。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雷光裹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枪支被电流烤得发烫,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闷响。

后面的人眼看着这阵势,吓得纷纷后退,有人壮着胆子喊“这是邪术!开枪!”

子弹朝着张希的方向飞过来,却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被雷光弹开,撞出细碎的火星。

张希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的雷光又盛了几分,嘴角扯出个冷冽的笑。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合施展雷术的地方,她干嘛还要拼死拼活的跟他们硬碰硬。

既然敢来追杀她,那就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她算着张海琪他们跑出去的距离差不多了,脚下轻点,整个人像阵风似的往后撤,雷光在她身后炸开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追兵的去路。

她一路顺着张海琪他们留下的记号往山外走,刚转过一片山坳,就看见张海琪靠在树上等她,张海楼正蹲在地上点缴获的弹药,张千军万马倒是闲得很,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看见她过来,挑了挑眉:“厉害啊姐。”

张希把唐刀插回刀鞘,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张海琪:“接下来往哪走?”

张海琪扔过来一块干粮,“接下来的路,跟这个傻小子走。”

张千军万马笑嘻嘻地把削好的树枝扔到一边,接过张海楼递过来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好啊。”

张海楼在旁边听得直乐,刚要起哄,就被张海琪一个眼刀扫过去,立马缩了缩脖子,假装低头数子弹。

张希靠在树上咬着干粮,看着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远处的山林里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倒是衬得这方小小的角落,难得有了点烟火气。

.....

晚风卷着松针的涩香灌进道观破败的院子时,张希正蹲在后院那口井边,用冰凉的井水冲洗刀身上残留的污渍。

水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目光越过刀身,落在正殿廊下那三个人身上,张海楼正靠在柱子边,假装在擦枪管,耳朵却明显朝着张千军万马的方向支棱着。

张千军万马站在张海琪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似乎已经在那道木纹的走线里站了好一会儿了,靴尖碾着地砖缝里一根细长的草茎,碾了又松开,松开又碾上去,像是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要闷一些:“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谁他妈还记得啊?”张海琪有点幽怨的看着远处的群山,“哎呀烦死了,聊正事。”

“聊什么正事,他等你等到死啊!你要么就是死在外面,来不了了,要么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就是故意在耍他玩,这两种都比你忘了好啊!!”

张千军万马内心暴跳如雷,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握着木匣的手,指节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了。”声音闷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空气有些凝滞,四人沉默了许久。

张千军万马看三人的表情有点尴尬。

张海楼舌头摆弄着嘴里的刀片,看了眼自家干娘,忍不住吐槽:“我说你到底胡乱答应过人家多少事,以后能不能不要胡乱答应人?普通人各自的人生就已经很艰难了,不是来给你玩的。”

“守信用又不是我的立身之本。”张海琪点上香烟,“再说了,谁让他死得早,我这不是来了嘛?”

“不对。”张千军万马像是想到什么,一脸狐疑地看向张海琪,“我师父五十岁遇见那个姑娘的,一百一十六岁死的,你要是我师父等的那个人,就算当时师父遇见的是个少女,现在也该七十多岁了,你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你骗我??”

“你师父没告诉你我修驻颜仙的吗?”张海琪看了看张海楼和张希两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小子是我儿子,那个是我侄孙女。”

张千军万马愣了愣,目光在张海楼和张希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盘棋的布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你们家这成分,还挺复杂。”

张海楼一口唾沫差点把自己呛着,“什么成分!会不会说话!这叫我们家基因好,长寿!你懂个屁!”他手里擦枪管的布一甩,差点甩到张千军万马脸上。

张海琪笑着踹了张海楼一脚,指尖的香烟燃到了末端,她随手按在廊下的木柱上碾灭,抬眼看向张千军万马手里紧紧攥着的木匣,神色终于正经了些:“我们想进洗骨峒,需要向导和熟悉百乐京的人。”

张千军万马指尖紧了紧,转头看向张海楼,“这个女人言而无信,我不信她。”

张希哑然失笑,没想到张海楼年轻时还是个处处留情的女海王。

过得日子倒是比她叔公那个老古董活得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