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泽在客厅蹲到天色渐暗,直到佣人轻声提醒,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庄园。
他不敢再上去打扰楚一星,只敢一遍遍地发道歉消息,可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回复。
他以为,和季知佳说清楚,事情就会到此为止。
却不知道,那不过是这场纠缠的开始。
回国后的季知佳,并没有像表面那般坦然接受。
那天沈逸泽仓促离开后,她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不甘心。
三年等待,千里奔赴,她不信自己比不过一个忽然出现的男人,不信沈逸泽真的能彻底忘掉过去,变成另一副模样。
更让她崩溃的是,自从重逢后,她整夜失眠,情绪反复崩溃,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家人察觉不对,强行带她去医院,诊断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季知佳彻底僵住——
重度抑郁倾向,伴随焦虑障碍。
医生说,和长期情绪压抑、执念过重、突然的情感打击有直接关系。
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季知佳心里没有害怕,反而生出一丝近乎偏执的念头:
沈逸泽不能丢下她。
如果沈逸泽不管她,她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从那天起,季知佳开始频繁联系沈逸泽。
不再是温柔告白,而是带着脆弱、无助,甚至小心翼翼的哀求。
“逸泽,我睡不着,头好疼。”
“我今天没吃饭,看到什么都想吐。”
“医生说我情绪不能再受刺激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沈逸泽本就心存愧疚,得知她患上抑郁症,更是彻底无法置之不理。
那是他青春里最在意的人,如今过得如此狼狈,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他开始频繁去陪季知佳复查、买药、陪她坐一会儿,听她说话,安抚她的情绪。
他一遍遍重申自己有喜欢的人,只能以朋友身份陪她,可季知佳从不正面回应,只是一遍遍依赖着他。
这件事,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楚一星耳中。
那天楚一星处理完工作,无意间看到沈逸泽扶着脸色苍白的季知佳走进医院,姿态自然又小心翼翼,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对最般配的恋人。
楚一星坐在车里,指尖捏得发白。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门诊楼。
那晚,沈逸泽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来到庄园。
他眼睛泛红,带着疲惫与愧疚,一进门就想解释:“楚一星,你听我说,知佳她得了抑郁症,我只是……”
“我知道。”
楚一星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他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沈逸泽,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
“你在陪她复查,陪她看病,陪她稳定情绪。”
沈逸泽心口一紧:沈逸泽心口一紧:“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只是她病了,我不能不管——”
“我没说你和她有什么。”楚一星轻轻笑了笑,笑意却凉得刺骨,“我只是突然明白,不管我怎么对你好,怎么把你放在心尖上,只要她一有事,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走向她。”
“她是白月光,是过去,是病人,是你放不下的亏欠。”
“那我呢?”
楚一星抬眼,眼底第一次露出清晰的脆弱:
“我在你这里,算什么?”
沈逸泽瞬间语塞,喉咙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他爱的是楚一星,从来没有变过;
可他也无法否认,因为季知佳的病,他一次又一次缺席,一次又一次让楚一星独自等待、失望、受伤。
季知佳的占有欲,也在病情与执念中越来越失控。
她会故意在沈逸泽手机里,发一些语气依赖的消息;
会在沈逸泽和楚一星可能见面的时候,突然发作不适,让他不得不赶过来;
甚至会轻声呢喃:“逸泽,如果你不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这句话,成了沈逸泽最无力挣脱的枷锁。
一边是需要救命、脆弱不堪、有过青春情愫的抑郁症旧爱;
一边是满心满眼都是他、被反复伤害、却依旧隐忍等待的现任爱人。
沈逸泽被拉扯得近乎崩溃。
而楚一星,始终沉默。
他不再闹,不再问,不再主动靠近。
他只是安静地收回自己的温柔,一点点拉开距离,像在慢慢做好,随时会放手的准备。
沈逸泽看着他日渐冷淡的眼神,终于慌了。
他可以对季知佳负责,却不能失去楚一星。
可两边的重量,压得他寸步难行。
窗外的月光再温柔,也照不进三个人之间,早已满是伤痕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