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只有他了

车子停在约定好的咖啡馆门口，沈逸泽坐在车里，指尖反复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明明已经到了，却迟迟没有推开车门下去。

脑海里一边是高中时干净明媚的季知佳，阳光下笑着喊他名字的模样，是他曾经直白又热烈的心动，是他性取向还笔直时，唯一真心喜欢过的人；另一边，却不受控制地，全是楚一星。

楚一星清晨温柔的早安吻，抱着他时安稳的温度，替他剥鸡蛋时自然的宠溺，还有刚才他转身离开时，那人眼底瞬间熄灭的暖意，以及背对着他时，那一身孤寂到让人心疼的冷寂。

每想一次，心口就钝痛一次。

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喜欢女生的沈逸泽了。

季知佳是他的过去，是未完成的遗憾，是白月光；可楚一星，是他的现在，是他心甘情愿改变、卸下所有防备、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遗憾再美，也抵不过当下真切的爱意。

可他偏偏，做不到干脆利落。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暖气很足，季知佳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简约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温柔，和三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记忆里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模样。

看到沈逸泽进来，她立刻扬起笑容，朝他挥手：“逸泽，这里。”

沈逸泽走过去，坐下，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连笑容都显得僵硬：“好久不见，知佳。”

“是啊，三年了。”季知佳望着他，眼里的欢喜毫不掩饰，“我在国外每天都想着你，当年走得太匆忙，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我高中就喜欢你了。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直白又真诚的告白，换做以前的沈逸泽，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此刻，他心里没有半分雀跃，只有沉甸甸的愧疚与慌乱。

他不敢看季知佳的眼睛，低声开口：“知佳，对不起……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季知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不一样？什么意思？”

沈逸泽喉结滚动，艰难地把话说出口：“我现在，喜欢的是男生。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对我很好，我很在乎他。”

这句话说出来，他心里反而松了一点，却又立刻被对季知佳的歉意淹没。

毕竟，是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是他整个青春的执念。

季知佳愣住了，半晌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委屈：“是因为我出国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吗？还是我回来得太晚了？逸泽，我可以等你，我们可以回到以前啊，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是你的错。”沈逸泽连忙摇头，“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遇见了一个人，他让我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谁。

一提起楚一星，他原本紧绷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眼底也泛起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是只有想到真心在意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季知佳看得清清楚楚，心底微微发酸，却还是不死心：“他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你曾经的自己，还要重要？”

“重要。”

沈逸泽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怔住了。

原来答案，早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白月光是年少的梦，可楚一星，是他想要抓住的现实与未来。

可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看着季知佳眼底的失落与难过，他依旧不忍心说得太过决绝，只能放软语气：“知佳，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心意。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季知佳沉默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了……我不逼你。只是逸泽，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条路不好走，你别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沈逸泽轻声说，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楚一星的脸，“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

他坐立难安，每多待一秒，就越想念那个在庄园里等他的人。

他怕楚一星胡思乱想，怕他失望，怕他以为自己真的要选择过去，抛弃现在。

“我还有事，先先走了。”沈逸泽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急切，“你回国之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尽力。”

不等季知佳再说什么，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咖啡馆。

坐回车里，他第一时间握紧手机，想给楚一星发消息，手指却颤抖得打不出一个字。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他一声不吭离开，对楚一星而言有多残忍。

他伤害了那个把他捧在心尖上、无条件偏爱他的人。

车子飞快地朝着庄园的方向驶去，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发烫。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楚一星身边，抱住他，告诉他：

我的白月光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心里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可他也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轻易抹平的。

等待他的，将会是楚一星冰冷的沉默，以及两人之间，横亘着一道裂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