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克垒又受伤了。这次不是擦伤,是追捕歹徒时从高处跳下,右脚踝骨折。曲晟涵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查房,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周发来的消息:“嫂子,邢队受伤了,送你们医院了。”她放下病历就跑,护士长在后面喊“米念”,她没听见。急诊科门口,担架车正推进来,她一眼就看见了他——躺在上面,脸色发白,右脚踝肿得老高。
她冲过去,握住他的手。“疼不疼?”他摇头。“不疼。”她不信。他的额头全是汗。她跟着担架车跑进处置室,X光显示右脚踝骨折,需要手术。她作为家属签了同意书,手在抖。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她。“别怕,小手术。”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手术很顺利。他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药还没退,人昏昏沉沉的。她守在床边,看着他的脸。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不像平时那么冷硬。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动了动,没醒。小周拄着拐杖来了——上次他替邢克垒挡刀,胳膊还没好利索。他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邢克垒,叹了口气。“嫂子,邢队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她点头。小周继续说:“那小孩跑到了马路中间,车来了,邢队冲过去把他推开了,自己没躲开。”她鼻子一酸。“知道了。”小周站了一会儿,走了。
麻药退去后,他醒了。睁开眼,看见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哭了?”她摇头。“没有。”他笑了。“骗人。”
她握住他的手。“邢克垒,你以后能不能小心点?”他点头。“好。”她叹了口气。她知道,下次他还是会冲上去,因为他是特警。但她还是想说。
住院的日子,她每天下了班就来陪他。给他带饭,帮他擦身,陪他做康复训练。他脚上打着石膏,行动不便,但不肯用拐杖,单脚跳着去洗手间。她看着又气又笑。“你就不能老实点?”他扶着墙,回头看她。“不习惯。”她走过去扶他,他靠在她肩上。
“米念。”他叫她。她抬头。他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辛苦了。”她摇头。“不辛苦。”
特警队的队员们轮流来看他。每次来都带一堆水果营养品,病房都快放不下了。小周来得最勤,每次来都坐在床边跟他聊天。“邢队,你快点好起来,队里不能没有你。”他点头。“嗯。”
有一天,小周走了以后,她问他:“你们特警队,感情都这么好?”他想了想。“一起出生入死,感情能不好吗?”她点头。她想起他曾经说过,小周替他挡过刀。这些队员之间,是过命的交情。
她照顾了他两周,他的脚踝慢慢消肿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但要继续康复训练。出院那天,她帮他收拾东西,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米念。”
“嗯?”
“这段时间,谢谢你。”
她回头看他。“不用谢。你以前受伤,不也是我照顾的?”他笑了。
回到家,她扶他上楼。他单脚跳着,她扶着,两人一步一步慢慢爬。到了门口,她开门,他跳进去。坐在沙发上,他叹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她给他倒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想吃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红烧肉。”
她笑了。“好。”
她系上围裙进厨房,他跟过来,单脚跳着站在厨房门口。
“你坐着等。”她说。
他摇头。“想看你做。”
她没再赶他。她切肉,他靠在门框上看。她炒菜,他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米念。”
她转头。
“你做饭的样子,好看。”
她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笑了。“跟你学的。”
饭做好,两人面对面坐着。她给他夹菜,他给她夹菜。
“邢克垒。”
“嗯?”
“以后,别受伤了。”
他点头。“好。”
她叹了口气。这句话她说了无数遍,他也答应了无数遍。但他是特警,受伤是难免的。她只是希望,他能少受一点伤。
吃完饭,他洗碗。她不让,他坚持。她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单脚站着,一只脚撑着,慢慢洗。水流哗哗响,他洗得很认真。
“邢克垒。”
他转头。
“你洗碗的样子,也好看。”
他耳尖红了。她笑了。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他怀里,他揽着她。他的脚搁在茶几上,打着石膏。
“米念。”
“嗯?”
“等我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她抬头看他。“哪儿?”
他想了想。“海边。”
她笑了。“好。”
康复训练的日子,她每天陪他做。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她扶着他,给他加油。走完一圈,他满头汗,她给他擦。
“疼吗?”她问。
他摇头。“不疼。”
她不信。他的腿在抖。
一个月后,他拆了石膏。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慢慢走路了。他试着走了几步,回头看她,笑了。
“好了。”他说。
她走过去,抱住他。“嗯,好了。”
他抱紧她。
周末,他开车带她去了海边。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很好,海风咸咸的。到了海边,她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他走在她旁边,脚踝还有点不利索,但已经不用拐杖了。
“邢克垒。”
“嗯?”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海边?”
他想了想。“因为你说过,想看海。”
她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去海边”,他记住了。她鼻子一酸。
“你还记得?”
他点头。“你说的,我都记得。”
她扑进他怀里,他抱紧她。海浪涌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凉凉的,很舒服。
“米念。”
“嗯?”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她点头。“好。”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橙红。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海面。波光粼粼,美得像画。
“邢克垒。”
“嗯?”
“今天开心吗?”
他低头看她。“开心。”
她笑了。“我也是。”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他轻轻叫她。“米念,到了。”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笑了。
“到了。”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你脚疼不疼?”他摇头。“不疼。”她不信,但没再问。
两人上楼,她开门,他走进去。她给他倒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邢克垒。”
“嗯?”
“以后,每年都去海边。”
他点头。“好。”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想着今天的一切——海浪,夕阳,他说“你说的我都记得”。她想,这个男人,她嫁对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幸福+2,满足+2。积分+60。】
她没理它。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嘴角一直上扬着。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动静,她走过去,看见他在做早饭。单脚站着,一只脚撑着,正在煎蛋。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回头,笑了。
“醒了?吃饭吧。”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小心油溅到你。”他说。她摇头,脸贴在他背上。“不烫。”他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她想,这就是她的日子。平淡,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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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