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接你下班

第二天，曲晟涵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早上交班的时候差点报错数据，护士长看了她一眼。查房的时候记混了床号，被主治医生提醒。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尖尖——不对，这个世界的同事叫小周——凑过来问她：“米念，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她摇头说没睡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下班。五点，五点一刻，五点半。她坐在护士站，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爬。小周路过，看她一眼：“你今天不急着走了？”她“嗯”了一声，假装在写记录。

五点四十五，手机震了。是邢克垒的微信：“楼下。”她心跳漏了一拍，放下笔，拿起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邢克垒坐在驾驶座上，穿着黑色夹克，看到她，摇下车窗。“上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等很久了？”她问。他发动车子。“刚到。”她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五点四十。他五点四十到的，她五点四十五才下来。他在楼下等了她五分钟。

她没戳穿他。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她靠在椅背上，偷偷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想吃什么？”他问。

她愣了一下。“你请客？”

他点头。

她想了想。“火锅？”

他看了她一眼。“不怕辣？”

她笑了。“怕，但想吃。”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巷子。车子停在一家小店门口，招牌上写着“老火锅”三个字。店面不大，但里面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

“这家不错。”他说。她跟着他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点菜，她负责吃。锅底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辣味直冲鼻子。她吸了吸鼻子，他递过来一盒纸巾。

“先吃点东西垫垫。”他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她碗里。她低头吃了一口，辣得直吸气，但停不下来。他看着她那个样子，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不能吃辣还点。”他说。

她喝了口水，笑了。“想吃嘛。”

他看着她，眼里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宠溺。她看出来了，心跳快了一拍。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他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今天谢谢你。”她说。

他摇头。“不用谢。”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米念。”他叫住她。

她回头。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怎么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明天，还接你。”

她心跳漏了一拍。“好。”

她下了车，站在路边冲他挥挥手。他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上楼。回到家，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微信：“到了。”她回：“嗯。”他又发：“明天想吃什么？”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回他：“你定。”他回了一个字：“好。”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班都来接她。有时候带她去吃好吃的，有时候直接送她回家。他话不多，但每次都会问她“今天累不累”。她说不累，他就点头。她说累，他就沉默一会儿，然后说“回去早点睡”。

她发现，他其实很细心。她随口说想喝奶茶，第二天他手里就提着一杯。她说想吃草莓，第二天他车上就放着一盒。她说喜欢某家店的小蛋糕，第二天他就绕路去买。她问他怎么记得住，他说：“你说的，我都记得。”

她心里一暖。

有一天，她值夜班。凌晨一点，急诊室来了个急救病人，她忙前忙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处理好病人，她坐在护士站，趴在桌上休息。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她披了什么。她睁开眼，看见邢克垒站在旁边，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怎么来了？”她坐直身子。

他指了指外面。“路过。”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她笑了。“邢队长，你家不住这边吧？”他愣了一下，没说话。她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他接过外套，看着她。“那你几点下班？”

“八点。”

他点头。“我来接你。”

她摇头。“不用，你还要上班……”

“米念。”他打断她。她抬头。他认真地说：“我来接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她看懂了。她点头。“好。”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护士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暖暖的。

八点，她下班。走出医院门口，他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和一个三明治。

“吃了再睡。”他说。她接过来，咬了一口三明治，是牛肉的，她喜欢的口味。她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他发动车子。“上次看你吃过。”

她愣住了。上次？她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吃过三明治？她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在急诊科吃早餐，他正好来送受伤的队员。她以为他没注意，原来他看见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鼻子有点酸。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吃完三明治，喝完豆浆，把垃圾收好。“谢谢。”她说。他点头。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邢克垒。”

他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是你。”

她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米念。”他开口。

“嗯？”

“我在追你。”

她愣住了。他说得那么直接，那么坦然，像在执行任务一样干脆利落。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让她心跳加速。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追你。你没看出来吗？”

她当然看出来了。送奶茶、接下班、记她的喜好、凌晨两点“路过”医院。她全都看出来了，但她不敢确定。他是特警队长，她是实习医生，她怕自己想多了。

但现在他亲口说了。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了。他慌了，下车走过来。“怎么哭了？”她摇头，扑进他怀里。他愣了一下，然后抱紧她。

“傻子。”她闷声说。

他低头看她。“嗯？”

她抬头，看着他。“我也喜欢你。”

他愣住了。然后他笑了——那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看呆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米念。”

“嗯？”

“做我女朋友吧。”

她点头。“好。”

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晨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原来他也紧张。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深情+3，坚定+3。积分+100。】

她没理它。她只是靠在他怀里，想着——他说“我在追你”，她说“我也喜欢你”。他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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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