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换药

邢克垒说三天后来换药，但第三天他没来。第四天，第五天，他还是没来。曲晟涵看着日历上画圈的日子，心里莫名有点慌。他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如果不按时换药，感染了就麻烦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去找护士长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特警支队？你要去找他？”护士长看她一眼。她点头：“病人不来，医生去。这不是应该的吗？”护士长笑了，把地址写给她。

下班后，她背着药箱，坐了好几站公交，又走了一段路，才找到特警支队的大门口。门口有哨兵，拦住她。“找谁？”她报了邢克垒的名字。哨兵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特警队员跑出来，上下打量她。“你是仁心医院的医生？”她点头。他笑了：“邢队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她跟着往里走，一路上忍不住东张西望。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搏击，口号声震天响。她想象着邢克垒也在其中，穿着作训服，满身是汗的样子。

“到了。”队员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邢队，医生来了。”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推开门，看见邢克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穿着特警制服，袖子挽到小臂，胳膊上的绷带已经脏了。

看到她，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她走过去，把药箱放在桌上。“三天了，你没来换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忘了。”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她在他对面坐下，示意他把胳膊伸过来。他照做了。她拆开绷带，伤口有点发红，还好没化脓。“再晚两天就该感染了。”她边说边消毒、上药、包扎。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

他看着她低头忙碌的样子，没说话。包扎完，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移开眼。

“谢谢。”他说。

她收拾药箱。“三天后我再来看。”他点头。

她站起来，准备走。转身的时候，看见他桌上放着没吃完的盒饭，已经凉了。她停下脚步。“你还没吃饭？”他没回答。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是她早上多做的一份三明治，本来打算当夜宵的。

“给你。”她放在桌上。“顺便做的，不吃浪费。”

他低头看着那个保鲜盒，沉默了一瞬。然后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她看着他吃，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好吃吗？”她问。他点头。她笑了。“那我走了。”

他站起来。“我送你。”她摇头：“不用，我认识路。”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夕阳西下，训练场上的人已经散了。她走在他旁边，风有点凉。

“邢队长。”

“嗯？”

“你们特警，每天都训练吗？”

他点头。“除了出任务，每天都要练。”

她想了想。“那你的伤，不影响训练？”

他看了她一眼。“不影响。”

她笑了。“那就好。”

走到大门口，她停下脚步。“到了，你回去吧。”他点头，但没走。她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冲他挥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三天后，她又去了。这次她没提前打电话，直接到特警支队门口。还是那个哨兵，已经认识她了，笑了笑让她进去。她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不在。她把药箱放在桌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他走进来，穿着作训服，满身是汗，头发湿漉漉的。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门开着。”她指了指桌上的药箱，“换药。”

他走过来坐下，伸出胳膊。她拆开绷带，伤口愈合得不错。“恢复得很好。”她说。他“嗯”了一声。包扎完，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今天是红烧肉盖饭。

“顺便做的。”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接过去了。她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他叫住她。

她回头。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怎么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下次别做这么多了。”她愣住了，以为他不喜欢。“你一个人吃不完。”他说，语气淡淡的。

她笑了。“那下次少做点。”

他点头。

走出办公室，她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他说“你一个人吃不完”——他以为她只做了自己那份。她没告诉他，她做了两份，自己那份已经在医院吃过了。

又过了三天，她又去了。这次她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靠着墙，手里拿着水杯。看到她，他站直身子。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他接过她手里的药箱。“不忙。”

她笑了。特警队长不忙？她没戳穿他。

换完药，她又从包里拿出保鲜盒。这次是蛋炒饭。他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你每天都做这么多？”她眨眨眼。“一个人吃不完。”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她看呆了。他笑起来，真好看。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公交车上，一直想着他那个笑。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靠着窗，嘴角也翘着。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在意+1，好感+1。积分+30。】

她看着那条提示，笑了。她想，这个冷面特警，好像没那么难靠近。

一周后，他的伤口拆线了。她最后一次去特警支队，给他拆完线，收拾药箱。

“好了，以后不用来了。”她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嗯。”她站起来，准备走。

“米念。”他叫她的名字。她回头。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怎么了？”他摇了摇头。“没事。”

她笑了笑，走出办公室。走到大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窗前，看着她。她冲他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走出特警支队的大门，她忽然有点失落。以后不用来了，就见不到他了。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你是医生，他是病人，本来就只是医患关系。

但心里那个声音说：你希望不只是医患关系。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不舍+1。积分+10。】

她看着那条提示，愣住了。他不舍？他也想见到她？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笑了。

她想，也许，他并不只是把她当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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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