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送别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曲晟涵正在家里洗衣服。手机响了，是凌霄的微信，只有四个字：“北京。录取了。”她看着那四个字，手在水里泡了很久都没拿出来。她应该高兴的，他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去最好的城市。但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她回他：“恭喜。”他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说：“晚上来我家吃饭。”她回：“好。”

晚上，她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他说过好看的那件。出门前照了照镜子，深呼吸了好几次。

凌霄家很热闹。他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他爸爸难得地喝了几杯酒。李尖尖也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坐在凌霄旁边，他给她夹菜，她低头吃，不敢看他。李尖尖妈妈拉着她的手说：“苏念，凌霄走了以后，你常来家里玩。”她点头，鼻子有点酸。

吃完饭，凌霄送她下楼。两人走在楼道里，谁也没说话。到了她家门口，她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他点头。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转身要关门的时候，他伸手撑住了门。

“苏念。”她抬头。他看着她，欲言又止。“怎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什么。早点睡。”她点头。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关上门，靠在门后，眼泪掉下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数着过。他还有十五天走，还有十天，还有五天。她每天给他做好吃的，糖醋排骨、红烧鱼、银耳莲子羹。他每次都吃完，然后说“好吃”。她就笑，但笑着笑着就想哭。

走的前一天，他来找她。两人在小区里散步，月光很好。

“明天几点的车？”她问。

“早上八点。”

她点头。“我去送你。”

他看着她。“不用。太早了。”

她摇头。“我要去。”

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她就醒了。洗漱、换衣服，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很久。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楼下了，拖着行李箱。看到她，他笑了。“来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走吧。”他说。她点头。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人坐在出租车后座，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她希望这辆车永远不要停。

但火车站还是到了。

他拖着行李箱，她走在他旁边。进站口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她走在他身边，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到了安检口，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我走了。”

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说。

她点头，说不出话。他松开她，转身走进安检口。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冲她挥挥手。她也挥手。

然后他消失在人群中。

她站在火车站大厅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旁边有人看她，她不在乎。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是他的微信。“到了。别哭。”她擦了擦眼泪，回他：“没哭。”他回了一个字：“骗人。”

她看着那一个字，笑了。又哭了。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他的拖鞋还在门口，他的牙刷还在洗手台上，他的书还摆在床头。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留下的那件旧T恤，哭了很久。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旁边空空的，翻个身都摸不到人。手机响了，是他的视频电话。她接起来，看见他的脸。宿舍的白墙，简单的床铺。

“到了？”她问。

他点头。

“吃饭了吗？”

“吃了。”

两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她忽然觉得，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

“苏念。”

“嗯？”

“我会想你的。”

她鼻子一酸。“我也是。”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四年很快的。”

她点头。“我等你。”

他笑了。她也笑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想着今天的一切——他在进站口抱她，他说“等我回来”，他说“四年很快的”。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旁边看。空的。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他走了。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楼下空荡荡的。没有人靠着墙等她，没有人伸手牵她。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人往早餐店走。

老板看到她，往她身后看了看。“小凌霄呢？”她笑了笑。“去北京了。”老板点点头，多给她包了一个包子。“那你要等他回来呀。”她说：“嗯，等他。”

从那之后，她每天给他发消息。早上说“早安”，中午说“吃饭了吗”，晚上说“晚安”。他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很久。但每条都回。

她开始攒钱。每个月省下零花钱，存进一个罐子里。李尖尖问她干什么，她说：“去看他。”李尖尖愣了一下，然后也往罐子里塞了钱。“帮我带个烤鸭回来。”她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数着日历上的日子，每过一天就画一个圈。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她换了薄被子，把他的厚衣服收起来。秋天来了，她给他寄了围巾——这次织得比上次好多了。他收到后发来视频，围巾围在脖子上，说“很暖”。她笑了。

冬天来了，她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硬座，十几个小时。李尖尖说太辛苦了，她摇头说不辛苦。

出发那天，她背着包，一个人去了火车站。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化。从南到北，从绿到黄。她想着他的脸，想着他笑起来的样子，想着他说“等我回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站，一眼就看见了他。他站在出站口，穿着那件她喜欢的白色卫衣，围着她织的围巾。看到她，他笑了。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你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她点头。“我来了。”

他抱紧她。火车站人来人往，有人看他们，她不在乎。她只想抱着他，不松手。

过了很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瘦了。”他说。

她笑了。“你也是。”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吃饭。”

她点头。两人手牵手，走在北京的街头。风很大，但她的手很暖。

晚上，她趴在招待所的床上，翻开笔记本，在那一页写下：“今天，我来北京看他。他说，你来了。我说，我来了。”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笑了。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微信。“到了？”她回：“嗯。”他又发：“明天带你去吃烤鸭。”她回：“好。”

她捧着手机，躺在床上。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想着今天的一切——他站在出站口等她，他说“你来了”，他牵着她走过北京的街头。她嘴角上扬着，慢慢睡着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思念+2，珍惜+2。积分+60。】

她没听见。她只梦见他站在火车站，灯光下，对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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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