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
官差“别装死!给我起来!”
意识昏昏沉沉的时候,我感觉有谁踢了自己屁股一脚。
这一脚差点给她踢飞不说,还骂骂咧咧的。
TMD!谁踢我!
我吃痛的蜷缩起身体,睁开虚弱的双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眼前的世界就好像被谁扯走了那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从磨砂的质感变成高清五码的画面。
发生了什么?
自己昨天不还是在法院里接受审判嘛?
脑袋几乎炸裂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袋拼命甩。
好半天才愣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自己作为一个写小说的,前天晚上接了一个追星女的稿子,对方要求自己给她爱豆写小黄文,结果自己刚写完没多久给那个女生发了过去就接到了人家男爱豆发来的法院传票,钱一分没赚到就算了,还倒欠了一大笔钱。
感情是那个女生把那个小黄文发人家微博工作室的评论区里了……
更多的,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应该是眼前的情况!
我暗中掐了自己大腿根内侧一把,一直到清晰的疼痛从那片肌肤传来,打碎了我的幻想。
我看着自己陌生的手和身体就知道自己穿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来的,是看到法院传票的时候,还是知道自己一个超级大穷鬼背上债务的时候。
我越想脑袋瓜子就约疼,就好像有无数个小人拿着锤子直接砸我脑子,疼的我抱着脑袋磕地。
官差“快点吃,吃完了就该上路了。”
我正抱着脑袋缓解头疼呢,头顶的阳光被一道高大的男性身影挡住。
来人穿了一双黑褐色粘着泥巴的草鞋,随手扔过来一个沾满灰尘的焦黑粗糙的饼子,大概只有成年女性巴掌的一半大。
饼子落在我旁边的水坑里,那个人也不管脏了以后的饼子我会不会吃,就给下一个人发。
饥肠辘辘的我刚想伸出手拿起饼子,就被一个比我有力气的人推了一把。
下一秒,我身边闪电般伸过来一只手。
抓起那个饼子就缩了回去。
我慢了半拍,只能顺着手缩回去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在双手抓着那个饼子用力的往嘴里塞,就连手上的渣子都舔干净了,活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皱起了眉头。只见那女人的头发乱蓬蓬的,上面还堆积着一层泛黄且黏腻的东西,看上去十分恶心。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一股刺鼻的古怪腥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就像是闷了三五周的臭袜子和石楠花混在一起捣出的汁水,让人作呕。不过,在这邋遢的外表之下,唯一能称得上亮点的,便是那张即便满是脏污也无法掩盖的标志五官。
我强忍着不适,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跟那女人讲道理:
乞丐时期的沈棠“女士,那是我的饼子。”
可那女人仿佛完全听不见一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兀自砸吧着嘴,一副沉浸在饼子美味中的样子。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女人吮吸过的指节上,发现其颜色与手部其他地方竟差了好几个度。这一幕让她喉头不受控制地痉挛滚动了一轮。
虽说我这个人并没有洁癖吧,但如此近距离地遭受这般视觉冲击,身体还是下意识地产生了生理不适。
女人的余光瞥见我脸色有所变化,女人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这个看起来有些“傻气”的人会突然发疯打自己,于是屁股往反方向挪了挪。
可她这一动,连带着我也感受到了一阵拉扯感。
我低头看向腰间拉扯感的源头,只见那里系着一根极粗的麻绳。这根麻绳就像拴着几只蚂蚱一样,把她的身子跟眼前这个女人,以及其他那些同样蓬头垢面、年龄各异的女人紧紧地串在了一起……
我抬眸四下望去,但见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个个面带倦容。他们身着粗劣的麻布囚服,神色黯淡,步履蹒跚。其中不乏青壮男子,约莫十余人,身着略为整齐的衣衫,腰间悬着刀剑,显然是押解的差役。他们时而警惕地环顾四周,时而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这些囚犯。
我的目光不禁在这些身影中游移,偶尔会在那些姿色稍好的年轻女犯身上多停留片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一大家子犯了重罪,被押往刑场处决?抑或是在流放的途中?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似乎都已注定——不过是早晚都要面对生死罢了。
咕噜咕噜咕噜
我饥肠辘辘的肠胃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那声音响亮得连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往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饥饿感如潮水般袭来,让我止不住地分泌唾液。
越是吞咽口水,那饥饿的感觉就越发强烈,直到无法忽视的地步。我只得竭力转移注意力,试图缓解这难熬的饥饿感。
忽然,我看到一个囚犯因吃得太急,加之干粮太硬,竟噎住了。他拼命捶打着胸口,想要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咽下去,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然而,周围的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无人上前相助。既没有人拍打他的后背,也没有人递上一杯水。
他艰难地想爬向那个装扮成官员模样的差役,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求救。可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只手无力地垂下,那个差役也不曾有丝毫施救的意思。那人踢了两脚,确认他已经断气后,嘴里嘟囔了一句:
官差“晦气。”
随后,他掏出腰间的小刀,弯腰割下了那名死者右耳旁的头皮,随手扔进了肮脏的布袋里。
官差"该上路了!"
官差"快点儿走!"
官差"起来,别让老子用鞭子伺候你们!"
我们这些囚犯重新戴上了沉重的枷锁。女犯的枷锁较轻,约莫二十五斤;而男犯的枷锁则大了一圈,重量至少也在五十到八十斤之间。
那十几个统一着装的差役一边催促着我们,一边对那些反应迟缓的囚犯拳脚相加。若有人被打倒在地,他们便毫不留情地挥舞鞭子。那一鞭下去,便是横贯背部的一道血痕,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我默默埋头前行,竭力搜寻这具躯体残留的记忆碎片。
结果,很不乐观。
我不仅没有穿越者那点可怜的福利,连原主是谁都想不起来,反而还被“鸠占鹊巢”——除了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还有个叫“幼离”的笔名,靠给人写小说勉强糊口,以及害怕编辑催缴稿件,其他事情一概混沌不清!!!
瞥见那些犯人和看管的衙役,我不禁在心里暗骂:
乞丐时期的沈棠“该死,这TMD简直是地狱模式开局了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接二连三,简直没有更惨的了!
不管开头多糟糕,保住这条小命才是最紧要的。
是选择趁乱开溜?
还是选择先跟着队伍走,到了地方再找机会跑路?
目前来看,这两种方案都凶多吉少。
顶着毒辣的日头赶路,路上又接连有几个犯人晕厥过去,直到夕阳将天空染得通红,我们才被允许停下来就地过夜。
衙役们聚在一处生起火堆,从行李里掏出风干的肉条丢进陶罐里熬煮,再随手撒上点盐粒,便凑合着一锅肉汤喝了。
这次我反应够快,总算把干粮保住了。
一屁股坐到地上,我细细地嚼着那块又硬又凉的饼子,用唾沫把它泡软了才勉强吞下去,耳朵却一直留意着旁边低声交谈的衙役们。虽然他们聊天的内容支离破碎,但我好歹也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原来这些犯人是一伙儿的。
都姓龚,不光是家族里的老老少少,就连家里的仆役、丫鬟也一个没跑掉,全被缉拿归案。
他们被分成了三批,陆续押解往不同的目的地。
男丁们被发配到边疆充军,做苦力活;
女眷们则被送去孝城的教坊司。
而我所在的这一批是第二批,成员大都是龚府的女眷和侍女,其中还包括辈分最高的太夫人,几位正当盛年的少奶奶,年轻貌美的妾室姨娘,以及不同年龄段的子女,剩下的便是伺候起居的奴仆丫鬟。
我估摸着自己这副身板,要么是个丫鬟,要么就是某个小辈。
捏了捏自己的骨头,感觉年纪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按照规矩,男子要黥面刺字,女子则是墨刑刺耳后。
如果犯人在押解途中不幸毙命,便会割下写有罪名的面皮或者耳朵,作为人头到案的凭证。
我抬手摸了摸左边的耳朵,果然摸到耳后有一块已经结痂的血痕。
乞丐时期的沈棠“……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