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餐厅那场刻意的偶遇过后,苏晚像是真的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把过往与陆知衍相关的一切,都深深埋进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再也不曾触碰。她褪去了所有的憔悴与慌乱,重新拾起生活的节奏,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仿佛之前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挣扎,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她开始认真配合林舟,完成这场假订婚剩下的所有流程,陪着林舟去见他的家人,应对亲友们的祝福与询问,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言行举止间,满是即将步入安稳生活的从容。林舟的家人对她十分满意,长辈们总是拉着她的手,叮嘱他们好好过日子,言语间的善意与期盼,让苏晚心里满是愧疚,却也只能默默承受,用加倍的乖巧与懂事,回报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
工作上,她也重新找回了状态,不再像之前那般心不在焉,每天按时上下班,认真处理每一项工作任务,业绩渐渐回稳,同事们都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褪去了往日的忧郁,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柔。只有苏晚自己知道,每个深夜独处时,心口依旧会泛起细密的钝痛,只是她学会了隐藏,学会了闭口不提。
她彻底断了所有打听陆知衍消息的念头,手机里删掉了所有可能关联的人,避开所有江城商圈的聚会,甚至连上下班路线都刻意调整,只为彻底避开与他相关的一切。她坚信,陆知衍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温柔体贴的伴侣,早已将她忘得一干二净,而她,也该守着自己的人生,不再打扰,不再回望。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也会想起年少时的时光,想起他把她护在身后的模样,想起那些温柔的承诺,可每次念头刚起,就会被餐厅里他与别人亲昵的画面打断,那些温暖瞬间化为刺骨的冰凉,提醒她一切早已结束,他们早已殊途。
而另一边,陆知衍在那场偶遇之后,便彻底撑不住,再次住进了医院,这一次,情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癌细胞持续扩散,脏器功能日渐衰弱,他几乎整日都陷入昏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身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往日的凌厉与挺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脆弱与不堪。
家人整日守在病床前,以泪洗面,却又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太多情绪,只能强装镇定,悉心照料。他依旧叮嘱温然,若是遇到苏晚,一定要继续维持两人在一起的假象,绝对不能露出破绽,哪怕自己已经奄奄一息,也不愿让苏晚知道半分真相。
他清醒的时候很少,可每次睁眼,目光都会不自觉飘向窗外,仿佛在期待什么,却又很快被失望覆盖。他心里清楚,自己时日无多,最大的心愿,就是苏晚能安稳度日,忘记他这个给她带来无数痛苦的人,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
他悄悄把父母叫到床边,用尽全身力气叮嘱,等他走后,不要把任何真相告诉苏晚,不要让她知道他的病情,不要让她知道这场戏的伪装,就让她永远以为,他是薄情寡义,是移情别恋,安安稳稳和林舟生活下去。
两位老人听着儿子的遗言,心如刀绞,却只能含泪点头,表面答应他的要求,暗地里却早已做好打算。他们舍不得儿子一辈子被误会,更舍不得苏晚一辈子活在错怪里,他们默默收集起所有证据,包括陆知衍这三年寻找苏晚的记录、病重的病历、和温然演戏的录音,还有苏晚当初为了不拖累他、被迫答应假订婚的隐情,一一整理妥当,只等陆知衍走后,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告诉苏晚,不让这段深情,彻底沦为遗憾。
陆知衍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医生多次下达病危通知,说他随时可能离开,可他硬是凭着一丝执念,撑了一日又一日。助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封锁所有消息,不让半点风声传到苏晚耳朵里。
日子就这么在平静与隐瞒中缓缓流逝,苏晚在她的世界里安稳生活,渐渐淡忘那些伤痛,准备彻底开启新的人生;陆知衍在无人知晓的病房里,独自承受病痛,守着他的伪装,慢慢走向生命尽头;两位老人则藏起所有真相与心疼,静静等待着揭晓一切的那一刻。
苏晚偶尔会和林舟一起逛街、散步,路过曾经和陆知衍去过的地方,也只是脚步微顿,便很快移开视线,不再有半分波澜。她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和陆知衍有任何交集,不会再知道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他们会在各自的轨道上,走完余生。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她以为早已放下她、拥有新幸福的男人,正在病床上一点点耗尽生命;她不知道,那些看似薄情的转身与亲昵,全是藏着深情的伪装;她更不知道,有两位老人,正默默为她留存着所有真相,等着在不久的将来,把所有苦衷、所有爱意、所有身不由己,一一摊开在她面前。
冬风渐渐凛冽,城市被寒意笼罩,苏晚裹紧外套,走在街头,看着万家灯火,心里一片平静。她以为岁月会就此平淡下去,却不知道,一场足以击碎她所有平静的真相,正在悄然逼近,那段被误会掩埋的深情,终有一天,会重见天日,而那时,留给她的,只会是无尽的悔恨与痛彻心扉的思念。
陆知衍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是为了再见她一面,只是为了让她彻底安心,可他不知道,他越是伪装,越是成全,往后留给苏晚的痛,就越是深刻。这场藏在岁月里的痛,终会在真相揭晓的那一刻,彻底爆发,而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逃不过,无归期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