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用期

在一起的第一天。

我是被手机震醒的。准确地说，是被张姐的六十条微信消息、周牧的四十七个“哈哈哈”和王老太大的一串语音震醒的。

“砚青！！！恭喜！！！”张姐的第一条。

然后是“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第二条。

“傅总终于表白了啊！！！”第三条。

“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第四条。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要给你开庆功宴！！！”第五、六、七、八、九、十条……全是感叹号。

周牧的微信简单粗暴：“嫂子！！恭喜！！我兄弟终于开窍了！！！”

然后是几十条“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的语音我点开听了，声音里带着笑：“丫头，恭喜。沉舟这孩子，总算干了件聪明事。什么时候回来？老太太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一条一条看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然后我翻到傅沉舟的对话框——空的，他还没发消息。

正想着，手机震了。傅沉舟：“醒了吗？”

我回复：“醒了。”

“下来吃早餐。”

“去哪儿？”

“昨天那家羊角面包店。”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那家店要排很久的队吗？”

“嗯，排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现在才七点半，他几点起的？

我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用了史上最快速度。下楼的时候，他果然在大堂等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羊角面包的香气从袋子里飘出来，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给你。”他把纸袋递过来。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两个羊角面包，一杯热巧克力，一小盒蜂蜜，还有一盒切好的草莓。

“草莓也是排队买的？”

“不是。”他说，“昨天路过水果店，看着新鲜，就买了。”

昨天？他昨天就买了？我抬头看他，他若无其事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拿出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在他旁边坐下，咬了一口羊角面包。酥皮在嘴里化开，黄油香混着蜂蜜的甜，好吃得让人想叹气。吃了两口，我发现他一直看着我。

“你看什么？”

“看你吃。”

“看我吃干嘛？”

他想了想，说：“好看。”

我差点被羊角面包噎住。在一起第一天，这人说话就这么直接了？

“傅沉舟，”我咽下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他说，“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我女朋友。”

心跳漏了一拍。女朋友。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我忍着笑，“男朋友，你是不是该表现一下？”

他愣了一下。“怎么表现？”

我想了想，把热巧克力递到他面前。“太烫了，帮我吹吹。”

他看了我一眼，接过去，低头认真地吹了几下，然后递回来。“好了。”

我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说：“嗯，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他笑了。“好。”

手机里，小熊猫无语地说：“妈妈，你这是在欺负他。”

“没有，”我在心里说，“这是在试用。”

“试用什么？”

“试用男朋友。”

小熊猫沉默了。我猜它在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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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们去大皇宫参加颁奖典礼。

所有参赛设计师都到了，坐在台下，等着评委宣布结果。我坐在第三排，傅沉舟坐在我旁边。周围全是各国设计师，有人紧张地在搓手，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一直在看手机。

我不紧张。真的不紧张。但我的手心在出汗。

“紧张？”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搓手？”

我低头一看——我的手确实在搓。还搓得挺使劲的。

“有点。”我老实承认。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别紧张，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最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台上，“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设计师。”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暖，握着很安心。

台上，主持人开始宣布结果了。铜奖，意大利设计师。银奖，日本设计师。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

“金奖——中国，宋砚青！”

全场掌声雷动。我愣住了，坐在椅子上没动。金奖？我？

“砚青！”旁边的林茜推了我一下，“是你！金奖！快去啊！”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傅沉舟也站起来，看着我说：“去吧。”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沉甸甸的，不是金属的重量，是梦想的重量。上辈子，我连国内赛区的奖都没拿过。这辈子，我站在了国际舞台的顶端。

“宋小姐，请说几句。”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所有人。闪光灯闪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我看见了林茜在鼓掌，看见了其他设计师在微笑，看见了评委们在点头。

然后我看见了他。傅沉舟坐在第三排，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想感谢一个人。”我开口了，“他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表达。但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饭，在我比赛之前查好所有资料，在我说‘有点紧张’的时候带我去看日出。”

台下一片安静。

“他昨天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我说愿意。”

我看着台下的他，笑了。

“今天我想说——做你女朋友，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全场掌声雷动。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我看见傅沉舟坐在台下，耳朵红透了，但嘴角弯着，眼睛很亮。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他站在通道口等我。

“你刚才说的，”他说，“是真的吗？”

“哪句？”

“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我笑了。“真的。”

他也笑了。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周围全是人，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吹口哨。但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宋砚青。”他的声音在我耳边。

“嗯？”

“谢谢你。”

我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

“不客气，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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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去了那家小餐厅庆祝。老板认出我们，高兴得不行，非要送一瓶香槟。

“恭喜！恭喜！”他举杯，“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金奖！中国设计师！太厉害了！”

我道了谢，喝了一口香槟。傅沉舟坐在对面，看着我，嘴角一直弯着。

“你笑什么？”我问。

“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是我女朋友。”

我差点被香槟呛到。在一起第一天，这人已经说了多少句情话了？

“傅沉舟，”我说，“你是不是偷偷背了情话大全？”

他想了想，说：“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因为以前不能说。”

“为什么以前不能说？”

“以前你不是我女朋友。”他说，“说了怕吓跑你。”

我愣住了。所以那些“你穿什么都好看”“你说话很有意思”“我在”，都是他忍着没说出口的情话？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了。可以说了。”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那你说吧，”我撑着下巴看他，“我听着。”

他想了想，然后说：“你今天很好看。比昨天好看。明天会比今天更好看。”

这是他说过的。我笑了。

“还有呢？”

他又想了想：“你吃羊角面包的样子很好看。喝热巧克力的样子很好看。在台上领奖的时候很好看。现在看着我的时候，也很好看。”

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还有呢？”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喜欢你。”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窗外的塞纳河在夜色中闪光。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也喜欢你。”我说。

他笑了。眉眼弯弯的，很好看。

窗外的巴黎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在一起的第一天，很好。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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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翻看着今天的照片。领奖台上的，傅沉舟在台下看我的，我们拥抱的，在餐厅碰杯的。每一张都让我忍不住笑。

手机响了。傅沉舟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

“我也是。”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在想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我不是就在隔壁吗？”

“那也想。”

我想了想，回复：“那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女朋友。”

“晚安，男朋友。”

放下手机，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埃菲尔铁塔。铁塔在夜空中闪烁，像一颗巨大的星星。

“妈妈，”小熊猫的声音传来，“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因为拿了金奖？”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窗外，“有人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我其实都有一点坚持不下去了，但是看到宝宝们的收藏，打赏，评论，又有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