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劭贤?你在干什么?”
林劭贤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暂时对其他人叫自己全名“林劭贤”三个字有应激反应了,他整个人从下到上打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寒颤后僵在原地不敢抬头,家门口的路灯照出他清晰又毛茸茸的轮廓。虽然逆着光对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神态,但是刘熹对他太了解了,很明显此时此刻的他很窘迫很麻木。
本来刘熹平时就鲜少叫他全名啊。
这个状态让刘熹更生气了,直接原因是林劭贤没有在听到招呼声后立即做出反应;根本原因是林劭贤不长记性,刘熹早期强调了很多遍让林劭贤少拄拐杖单腿走路多用轮椅,因为他体重基数这么大身体素质还很不好,独自行动时一不小心摔倒了就有可能被自己的体重压骨折!到时候刘熹又要照顾他。
“你这个没人要的小瘸子!你在干什么?!”
“我我我、我就是练习一下走路——”林劭贤吓得身体歪斜着摔倒了,摔在了雨过天晴杂草丛生的泥泞土地上,只是右侧肋被边沿硌了一下,他倒在地上疼得气喘吁吁,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想用手边的掖拐支撑住身体站起来但是左腿跟残肢努力划拉了几下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仰起头来望着逆着路灯光站在自己眼前的刘熹。
听完“我要练习走路”这个信息,刘熹的情绪骤然冷却了80%,不但眼神不再流露怒火,甚至连直挺挺绷着筋的手臂和紧紧攥住的双拳也相对放松下来了,她一改刚才暴怒的状态翻脸如翻书般对着林劭贤的方向站得笔直,站好后平视前方,这个状态不低头是没办法跟林劭贤达到“相互对视”状态的,但是这就是她现在本能性的能做到的出了“冲上去给林劭贤两个耳光”外为数不多行为,她缓缓抬起右手指着比林劭贤脑袋高一截儿的空气,用很冷静很麻木的表情说道:“你不要闹了,小心摔断了另一条腿彻底躺平,到时候还需要被别人时时刻刻围着伺候。”
“刘熹!你太恶毒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残疾了这么多年——”话还没说完林劭贤就被刘熹狠狠拽了一把,巨大的惯性让他感到恐惧,还是拐杖落地的响声把他拉回现实世界的,他发现刘熹跪在地上用滚烫的身体贴着自己在冷风中已经被吹得有一些凉的手臂,他的腰部被刘熹的双手环抱着,现在感觉有一点闷热,有一点恶寒。
每次都这样,每次林劭贤狡辩时刘熹都不惯着他。
“把我的拐杖还给我!”
刘熹像是被焦虑情绪压制到要崩溃伤人似的,向后退几步站直了就掏出手机一个劲点击屏幕,也没人不知道她这是在看什么,她甚至边看手机边做了好几次无意识地拽耳坠、摸鼻子摸嘴唇、把指尖往嘴边靠像咬手指甲等等等等小动作。
“不行!你今天是非要摔断另一条腿吗?”
好几次抬起手来刘熹都想扇他巴掌,但是每一次都尽量忍住了,甚至最后一次手都抬得那么高蓄力要扇过去时,看见林劭贤眼眶红红泪水充盈侧过脸要躲的样子又忍住了,只是用鼻腔发出“嗯——”的愤怒的声音,放下手来自顾自大喘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去酒店了。”
话音未落刘熹就自己转身回家收拾行李。
只留下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要联系刘谧带刘熹赶快回国外的林劭贤——
刘谧他们亲自收集来的资料肯定是不能给林劭贤随便看了,反正像林劭贤这样的普通人光是看见“输掉80w¥”这一个信息就会被吓得缓不过来,林劭贤最后只得到了一个被反复叮嘱不能提前拆开的黑色信封和一张印着刘谧联系方式的小名片,说真的,他们兄妹两人的审美还挺一致的,名片模板一模一样,林劭贤接过名片时脑海中直接闪出了冒雨回家后的那段画面。
刘熹轻装上阵带走了出远门临时住宿必备的行李箱跟大容量背包,这两个东西不就是她转移阵地来林劭贤家时带的吗?
在林劭贤家里住了小一个月了,刘熹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买回来就贴上XY集团那个圆形黑底金子贴纸来跟房子里本来存在的东西做区分的,她真的很能坚持做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实际上比较有用的事情的。
酒店啊……按照刘熹给林劭贤留下的综合影响,她现在说要住酒店应该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去住酒店。
原因如下:
1.刘熹回国以后本来就不太喜欢家里安排的房子?后期甚至刻意不愿意用家里办的银行卡和杂七杂八的会员卡了。
2.这几个月也没有说去过亲戚朋友家住——她连续十几年不回国,大家也不太清楚她能不能说住朋友家就住朋友家?
3.现在老刘家的亲戚回国了,她应该是不能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去亲戚家接受训斥吧??
朋友啊……刘熹曾提及过自己谈过几任对象,既然理论上讲她不回国,那就是前男友偶尔来国外找她喽?
说真的,要不是林劭贤想起自己以前看过他们XY集团老板刘谧本人的网络信息,他差点把刘谧认成刘熹说的那个在国外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年轻前男友……网上说刘谧是1993年8月的人,意思是今年还没有过32岁生日,其实你说刘谧现在22林劭贤都信——22的话就应该刘熹是姐姐刘谧是弟弟了——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