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熟了。”巫冰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的长弓,轻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擦弓?”
“没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擦擦弓,心里安稳点。”巫真雷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很凉,“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有。”巫冰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就是刚才,族长给蛮儿讲了五百年前,我突然就想起了蛮儿的奶奶,她走的时候,我才跟蛮儿现在一样大。”
巫真雷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把妻子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你娘了。”
“我以前总不明白。”巫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可现在,我好像明白了。她是巫族的祭师,守护神木林,守护苍生,是她的宿命。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阿冰……”巫真雷看着怀里的妻子,心里满是心疼。
“真雷,我好怕。”巫冰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不安,全都说了出来,“我最近的梦,越来越频繁了。我总能看到漫天的火海,看到族人惨死,看到你倒在我面前,看到我自己,化作光融进了神树里。我好怕,我怕这个梦会成真,我怕我保护不了孩子们,保护不了神木林。”
夜很深,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虫鸣。月光被厚厚的枝叶挡住了,林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可巫胡儿却走得飞快,他对这片林子,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很快,他就来到了禁地的结界边缘。
和白天一样,蓝紫色的结界,散发着神圣的光芒,上面的符文,缓缓流转着,坚不可摧。结界里面,是无尽的黑暗,那股沉沉的、至邪的戾气,从结界里面透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可巫胡儿却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能感受到,里面那股强大的力量,在召唤他。
他走到结界面前,停下了脚步,看着结界后面的黑暗,低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结界里面的黑暗,似乎动了一下,那股戾气,瞬间变得浓郁了不少。
那个低沉的、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孩子……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你真的能给我,我想要的力量吗?”巫胡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当然……”那个声音低笑了起来,充满了蛊惑力,“我是三界最强大的魔兵,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绝对的力量,无上的荣耀,所有人的敬畏……只要你想,我都能给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巫胡儿咬着牙,问。
“你可以不信我。”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空有一身天赋,却活在一个三岁小丫头的阴影里。你的父母,你的师父,你的族人,眼里都只有她,没有人看得到你。你甘心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巫胡儿的心里。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帮你。”那个声音继续诱惑着,“我会帮你,把那个小丫头踩在脚下,让你的父母和师父,重新看重你,让所有的族人,都敬畏你,臣服你。你会成为巫族最强大的人,成为整个三界,都赫赫有名的英雄。”
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巫蛮儿也跟着忙前忙后,每天都跟着娘亲,去采摘祭祀要用的灵花,帮着阿婆们给祭祀用的礼服绣花纹,虽然她绣得歪歪扭扭的,可依旧忙得不亦乐乎。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祭典的到来,娘亲说,祭典那天,会有很多好吃的灵果点心,会有篝火晚会,全族的人都会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可热闹了。
巫胡儿依旧每天独来独往,疯狂地练着法术,对即将到来的祭典,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偶尔,他会看着忙碌的巫蛮儿,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然后转身,继续去练法术,或者偷偷溜去禁地。
巫奎虎和巫冰,是整个祭典的核心,他们每天都待在祭坛,忙着准备祭祀仪式的各项事宜,忙得脚不沾地。巫冰作为祭师,是整个祭祀仪式的主持者,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家,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巫真雷则带着族里的战士,加强了巡逻,整个神木林的结界,都提升到了最高等级。祭典是巫族最神圣的日子,也是最容易出意外的时候,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整个神木林,都沉浸在祭典即将到来的喜悦和忙碌之中,没有人察觉到,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正在越来越汹涌。
祭典前一天的晚上,巫冰忙到了深夜,才终于回到了家。
巫真雷还没睡,一直在等她,给她留了热好的灵粥。巫冰喝了一碗灵粥,身体里的疲惫,才缓解了不少。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就洗漱睡下了。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明天的祭典,让她心神不宁,巫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然后,她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她做了无数次的、让她毛骨悚然的噩梦。
这一次,梦里的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实。
她站在一片漫天的火海之中,周围的千年古木,都在熊熊燃烧,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浪,烤得她皮肤生疼。
到处都是厮杀声,兵戈碰撞的声音,弓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有族人的哀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不——!”
巫冰猛地从梦里惊醒,坐了起来,浑身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拼尽自己的一切,守护好她的孩子,她的族人,她的家。
神树祭典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整个神木林,就醒了过来。
清晨的薄雾,依旧像往常一样,弥漫在整个林区,带着灵花的甜香,还有祭祀用的灵草的清苦气息。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了下来,落在林间的每一个角落,暖融融的。
今天的神木林,和往常不一样。
林间的小路上,挂满了用灵草编的花环,还有五颜六色的灵绸,风一吹,就轻轻晃着,好看得很。通往神树祭坛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边摆满了怒放的灵花,紫的、红的、白的、黄的,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全族的人,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男人们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神树纹样,头上戴着银饰,腰间挂着弯刀,英气勃勃。女人们穿着蓝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和紫罗兰的纹样,头上戴着精致的银冠,走起路来,身上的银饰叮铃作响,像风吹过风铃的声音,好听得很。
孩子们是最开心的,穿着崭新的小衣服,手里拿着灵果和糖人,在林间跑来跑去,追逐打闹,笑声像银铃一样,传遍了整个神木林。
巫蛮儿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蓝紫色小长裙,是娘亲亲手给她做的,裙摆上绣满了小小的紫罗兰,领口和袖口滚着细细的白边,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铛,跑起来的时候,叮铃铃地响。
娘亲给她梳了两个圆圆的双丫髻,用蓝色的发带系着,发髻上簪满了新鲜的紫罗兰,还有小小的银饰,垂着细细的流苏,一晃就轻轻晃着,好看得不得了。
夜,依旧很深。
万籁俱寂,唯有林间的溪水,叮咚流淌,像一首唱了千年的歌。
神木林的千年时光,依旧在缓缓流淌,像林间的涓涓细流,延续着古老的传承,承载着先祖的记忆,默默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篇章。
只是,风暴,已经在不远处,悄然凝聚。
属于巫蛮儿的故事,属于巫族的宿命,才刚刚拉开序幕。
寅时的薄雾还未散尽,神木林的晨意便已浸透了每一寸林间土地。
上古神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金光透过叶隙洒落,在铺满苔藓的青石板路上织就斑驳的光影。溪涧流水叮咚,灵鸟的啼鸣清亮婉转,聚居地的茅草木屋陆续升起袅袅炊烟,混着灵谷的香气,在氤氲的灵气里缓缓散开。
可这份延续了千年的安宁,终究还是被悄然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自从三日前全族长老大会上,巫奎虎族长敲定了“打开山门、重归三界”的决议后,整个神木林的氛围,便再也回不到往日的松弛与平和。
演武场上,年轻的弟子们修炼得愈发刻苦,呼喝声与法术碰撞的脆响从清晨持续到日暮,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沉甸甸的坚定与紧绷;结界线上,巫真雷带着精锐战士日夜巡视,每隔两个时辰便会传回一次结界异动的消息,那些盘踞在战神山群山里的窥探者,试探的频率越来越高,手段也越来越放肆;神树祭坛上,巫冰带着祭师一脉的弟子,每日都要举行一场祭祀仪式,不断加固着躁动的虎魄封印,维系着结界的力量,她眉宇间的忧虑一日重过一日,脸色也愈发苍白。
就连林间的草木,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山雨欲来的压抑,往日里肆意舒展的枝叶,都微微蜷起了边角,连灵气的流转,都慢了几分。
唯有聚居地最深处的那座茅草木屋里,还留着一丝孩童的天真与鲜活。
巫蛮儿正蹲在院子里的花坛边,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紫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泥土。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小布裙,蓝紫色的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双丫髻,发梢系着小小的银铃铛,一动便会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她的手里捏着一根小小的树枝,正小心翼翼地给花坛里刚冒芽的紫罗兰松土,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土里的嫩芽。
蛮儿,慢一点,别伤了花根。”
阿奴(一个女弟子)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的小簸箕,里面装着刚摘下来的、带着露水的灵果,都是巫蛮儿最爱吃的。
“阿奴姐姐你看,它们发芽了!”巫蛮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兴奋,指着土里刚冒出来的、嫩绿色的小芽,“娘亲说,等它们长大了,就会开出紫色的花,和娘亲簪在我头上的一样好看!”
“是呀,我们蛮儿亲手种的,肯定会长得最好看。”阿奴笑着蹲下身,从簸箕里拿出一颗红彤彤的朱果,递到她的手里,“刚摘的朱果,可甜了,快尝尝。”
巫蛮儿接过朱果,用小手擦了擦,刚要咬下去,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小脑袋,看向了聚居地最高处的长老堂方向,小小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阿奴姐姐,”她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爹爹和娘亲,还有师父,最近是不是都不开心呀?”
阿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才三岁,那么小,那么天真,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族里压抑的氛围,察觉到了长辈们心里的沉重与不安。
可阿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她没办法告诉这个三岁的孩子,外面的三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的恶意正朝着这片秘境涌来;没办法告诉她,那些关于巫族的谣言,已经把他们定义成了三界公敌;更没办法告诉她,族长决定打开山门,是为了给巫族争一条生路,可这条路,布满了荆棘与危险,甚至可能是万丈深渊。
天女魃,将于三日后,带着弟子偃无师、鬼潇潇,前来神木林拜访。一同前来的,还有西域皇沙之国的国王,带着王子漠少君前来。除此之外,月宫嫦娥仙子座下弟子梦灵珑、花果山齐天大圣座下弟子桃夭夭,因随师父在天机城拜访,听闻他们要前来神木林,便闹着要一同前来,看看这片传说中的秘境,也想找同龄的伙伴玩耍。
传讯符的末尾,偃景枫写道,此次前来,一是为了与故友相聚,追忆先辈情谊;二是为了当面告知巫奎虎,三界当下的真实局势,以及六大势力的最新动向;三是为了给巫族送一批急需的物资,助他们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最后,他再三叮嘱,让巫奎虎不必声张,只需打开山门一角,放他们入内即可,避免惊动外界的探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完传讯符的内容,巫奎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怎么了,族长?是谁传来的消息?”巫真雷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开口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是景枫,还有天女魃,还有皇沙之国的老朋友。”巫奎虎笑着把传讯符递给了他,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慰,“他们三日后,要带着孩子们,来我们神木林拜访。”
的、却不容小觑的灵力,正是女魃墓的掌门,天女魃。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英武,带着西域人特有的深邃轮廓,气质雍容,正是西域皇沙之国的国王。
再往后,便是六个孩子,还有几个随行的护卫和侍女。
巫奎虎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对着众人拱手行礼,朗声笑道:“景枫兄,天女魃掌门,国王陛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奎虎兄!”偃景枫也立刻笑着上前,和他紧紧相拥,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感慨,“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是啊,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巫奎虎笑着松开他,又看向天女魃和皇沙国王,拱手道,“天女魃掌门,国王陛下,一路辛苦,快请进!”
“巫族长客气了。”天女魃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多年不见,巫族长风采依旧,真是难得。”
“奎虎兄,好久不见!”皇沙国王也笑着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语气爽朗,“早就想来看看你这世外桃源了,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几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有着对先辈情谊的传承。
五百年前,巫族的前任祭师在封印蚩尤的旅途中和天机城的先祖、女魃墓的天女魃、皇沙之国的先祖,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在虽然这几个都不是那场大战的天命门派,但互相给予了不少帮助,他们以命相托,结下了过命的交情。这份情谊,一代代传了下来,哪怕巫族重新隐居五百年,彼此之间的联系从未断过,情谊也从未淡过。
“快,里面请!我们已经备好了茶水,我们进去慢慢聊!”巫奎虎笑着侧身,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同时抬手,催动了体内的巫族灵力,解开了山门上的封印。
厚重的石门,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神木林。
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仙裙,头发用白色的丝带束着,发间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桂花,容貌清丽,气质温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光气息,如同月宫下来的小仙女一般。她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会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一下路边的花草,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正是嫦娥仙子的弟子,梦灵珑,今年四岁,比两个六岁的小姑娘,矮了小半个头。
而跑在最后面的,是两个手牵着手的小姑娘,都是三岁的年纪,个子差不多高,叽叽喳喳的,是这群孩子里最热闹的两个。
左边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小布裙,头发扎成两个圆圆的丸子头,发间簪着新鲜的桃花,手里还拿着一根开满了粉色桃花的枝条,跑起来的时候,桃花瓣簌簌地往下落,像个粉色的小团子。她长得娇俏可爱,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活泼又灵动,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弟子,桃夭夭。
她一路跑,一路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会停下来,指着路边的灵花灵草,叽叽喳喳地跟身边的小姑娘说着话,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而她身边牵着的,正是早早等在这里的巫蛮儿。
刚才众人刚进山门的时候,巫蛮儿就躲在爹爹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群山外来的客人。当她看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穿着粉色小裙子的桃夭夭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桃夭夭也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穿着紫色小裙子、紫眸清澈的小姑娘,立刻松开了牵着侍女的手,跑了过来,对着巫蛮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个同岁的小姑娘,就这么对视了一眼,仿佛天生就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一下子就熟络了起来。
桃夭夭主动伸出手,拉住了巫蛮儿的小手,笑着说:“你好呀!我叫桃夭夭,你可以叫我夭夭!你叫什么名字呀?”
巫蛮儿被她牵着小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又开心的笑容,小声说:“我叫巫蛮儿,你可以叫我蛮儿。”
“蛮儿!”桃夭夭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笑得更开心了,“你的名字真好听!这里就是你的家吗?也太好看了吧!比花果山还要好看!”
“嗯!这里是神木林,是我的家!”巫蛮儿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骄傲,“我带你去看好看的花,还有会说话的小鸟,好不好?”
“好呀好呀!”桃夭夭立刻兴奋地点了点头,就这么牵着巫蛮儿的手,跟在大人们的身后,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两个小姑娘形影不离,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的好朋友,连彼此的称呼,都亲昵地喊着“蛮儿”和“夭夭”,没有喊姐姐妹妹,只喊着彼此的名字,亲昵又自然。
大人们走在前面,聊着天,看着身后两个小姑娘亲密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女魃掌门,你看这两个孩子,才刚见面,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巫冰笑着对天女魃说,眼里满是温柔,“我家蛮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和她同岁的小伙伴,可开心了。”
“是啊,夭夭这孩子,性子活泼,自来熟得很。”天女魃看着桃夭夭的背影,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在花果山的时候,就整天到处跑,闲不住,这次听说要来神木林,闹着要跟来,说是要找小伙伴玩,现在可算是如愿了。”
“这两个孩子,同岁,性子也合得来,能成为好朋友,也是缘分。”偃景枫笑着说道,“我们这一辈的情谊,能在孩子们身上延续下去,也是一件好事。”
众人都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他们都知道,未来的三界,注定不会平静,战火随时都可能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孩子们能在这样的乱世里,拥有一份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友谊,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一路说说笑笑,众人很快就到了聚居地的内院。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点心,巫奎虎笑着招呼众人落座,侍女们端上了新鲜的灵果和灵酿,一场跨越了十年的故友相聚,终于在这片安宁的秘境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院子的角落里,巫胡儿正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被桃夭夭拉着、笑得一脸开心的巫蛮儿,看着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围在巫蛮儿的身边,好奇地跟她说话,眼里的嫉妒和怨恨,再次翻涌起来。
他攥紧了手里的木刀,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这场面,他记住了。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要让巫蛮儿,也尝尝这种被人无视、被人冷落的滋味。
风吹过院子里的紫罗兰,带来了淡淡的花香,却吹不散少年眼底,那正在疯狂滋生的阴暗。
内院的正厅里,檀香袅袅,灵气氤氲。
闲杂人等都已经退了出去,厅里只剩下了巫奎虎、巫真雷、巫冰、偃景枫、天女魃、皇沙国王六个人。
房门紧紧关着,巫奎虎早已在厅外布下了隔绝阵法,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刚刚落座的时候,众人还在聊着过往的旧事,聊着五百年前先辈们的传奇,聊着这十年来彼此的近况,气氛轻松又热闹。可当茶过三巡,所有人的脸色,都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厅里的气氛,也瞬间沉了下来。
最终,还是巫奎虎先开了口。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众人,语气沉重地说道:“各位,这次多谢你们能冒着风险,前来神木林看我们。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现在外界的局势,到底已经到了什么地步?那些关于我们巫族的谣言,到底已经传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