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玉琳将钱币推回他们手里,浅浅一笑,“今日这诊,我便送你们了。”
几人正要开口道谢,隔壁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壮汉径直坐到李莲花空荡荡的摊子前。
李莲花长长舒出一口气,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总算开张,我可算来活了。”
玉琳随意抬了抬下巴:“哦,去吧,忙你的。”
高扬还靠在李泰身侧,满眼好奇,小声问道:“这人你认得?”
“认得。”玉琳一边整理小瓷罐一边答话,“我们两个摊子本就连在一处,只是我只接诊女子,他多半看男子。”
她余光瞟见隔壁李莲花搭脉后神色古怪,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已然猜到几分缘由。
下一瞬,就听见李莲花淡淡吐出三个字:“有喜了。”
那壮汉当场一拍桌,嗓门陡然拔高:“你神经病啊!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怀!我是来看腰的!”
高扬惊得嘴巴张得老大,怔怔望着隔壁。
不等壮汉挣扎起身,李莲花抬手轻轻一按,稳稳将人伏按在木桌上。
“你伤的不过是腰,可街头王娘子,伤的是一颗心。”
壮汉挣了两下,怒气冲冲:“我治腰,跟王寡妇能有什么牵扯!”
“别乱动。”一缕温和内力缓缓渗入壮汉后腰,李莲花语气慢悠悠,句句戳穿隐情,“我也正纳闷,王娘子怎么一洗衣槌把你腰给打折了。”
壮汉强装镇定:“你一派胡言!”
“你脸上生热疮,舌苔厚腻,分明是欲火攻心。可你肉铺生意兴旺,家中妻子平日里神色和顺,症结便不在内宅。你说腰伤是去隔壁村拉猪扭伤?可你后腰淤痕清清楚楚,是洗衣槌砸出来的八角印子。再者你一个杀猪卖肉的,衣领到鞋底干干净净,满身皂角香气——说来凑巧,街头王娘子便是靠洗衣谋生的。”
一旁礼治静静打量那卖猪肉的汉子,稍稍一转念头,瞬间全然明白其中内情。
汉子硬着头皮辩解:“王寡妇做点小营生,我照顾照顾她生意,难道不行?”
“照顾生意自然无妨。”李莲花语气平淡,“从邻村拉猪不过十里路程,这般近的路,犯不着中途停下沐浴,还要特意点一席八珍养胎饮吧?方才我瞥见你桌底下藏着观音香火,只敢偷偷祭拜不敢光明正大许愿,想来是想要子嗣,又不愿担起责任,才被人打出门。膏药每日敷一次,一共五两银子。”
汉子瞪大双眼失声喊道:“五两?你这分明是抢劫!几副膏药哪里值这么多钱!”
“不愿给也没关系。”李莲花作势起身,“无妨,我亲自上门,找你夫人好好聊一聊。”
“别别别!我给,我全都给!”汉子慌忙摸出银两一把拍在桌上,脸色灰败不堪,“算我怕了你。”
收好银子,李莲花扬声朝着隔壁唤道:“玉琳,收东西,咱们走了。”
玉琳抬眼睨他一眼,淡淡吩咐:“过来搭把手。”
李莲花无奈笑着快步走过来收拾草药瓷瓶,语气迁就又打趣:“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来帮你收。”
二楼窗后,温客行与周子舒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二人无声对视一眼,眸底皆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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