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指尖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嘴上却不动声色,轻声重复着“满城都是琉璃甲”,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温客行与玉琳,没再多问。
玉琳见状,立马扬起小脸,对着李莲花挥了挥小手,眉眼弯弯,语气软糯又乖巧:“莲花哥哥,那我就先跟哥哥回去啦,我们明天见!”
温客行上前一步,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手背,眼底藏着狡黠又深意的笑意,声音压得偏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李兄,今晚这城里,可有不少好戏要看。你若是有一身武功能自保,想去凑凑热闹也无妨;可若是不想沾惹是非,最好找个稳妥地方躲起来,切记千万不要出门。”
话说完,他也不等李莲花回应,便抬手牵起玉琳的手,转身迈步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走在回去的路上,温客行垂眸瞥了眼身旁的小丫头,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倒是上心,还特意叮嘱你的莲花哥哥晚上别出门,很是护着他嘛。”
玉琳仰头看他,小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认真地反驳,语气里满是担忧:“那是自然!而且哥哥你今晚肯定要动手,这事回头铁定瞒不住周大哥。我太了解周大哥的脾气了,他一旦知道这满城琉璃甲是你搞出来的,你们俩说不定都要闹到绝交的地步!”
温客行闻言,笑意更深,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脚步顿了顿,看向身旁的玉琳,语气轻快又带着蛊惑:“我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今晚这么热闹,要不要一起看?”
玉琳眼睛一亮,立马仰起头,小嘴角一撅,带着点小傲娇地哼了一声:“哥哥带我我就看!”
温客行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又宠溺:“那就带你,走。”
客栈内,烛火昏黄,映得案上茶杯泛着冷光。宫尚角正端坐桌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紧锁立于面前的金复,神色沉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追问:“查得怎么样了?青州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金复垂首,双手交叠于身前,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难色,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却沉重:“公子,他们是在骗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禀报,每一字都清晰有力:“我亲自去了青州,按您给的线索彻查,根本没有这一户人家。”
宫尚角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节瞬间泛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沉声追问:“此话当真?怎会查无此人?”
“千真万确!”金复连忙抬眸,语气愈发恳切,“青州城内,没有任何一家姓温的大户,他说的那些,全是假话!”
这话一出,客栈内瞬间陷入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却照不亮宫尚角骤然沉下去的眼底。他沉默着,指尖微微颤抖,心中那点仅存的侥幸,如冰雪般轰然碎裂。
客栈内,空气凝滞。宫尚角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指尖泛白的力道渐渐卸去,他看向金复,神色冷硬中压着一丝疲惫,语气不容置喙:“你去休息吧。”
金复一怔,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公子,这……”
“不必多言。”宫尚角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决绝与执拗,声音沉得像寒潭,“玉琳一定是我宫家的孩子,这不会有错。”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道:“至于他骗我说,是青州温家后人却并非青州人——这件事,我日后自会问清楚。你奔波多日,赶路辛苦,下去歇息吧。”
金复看着公子眼底的坚持,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躬身行礼:“公子,属下……告退。”
脚步声远去,房内只剩宫尚角一人。他独坐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杯沿,眼底的震惊与冷意交织,却在心底死死咬定一个念头——玉琳,是他的妹妹。
与此同时,夜色已深。
城南客栈的屋顶之上,夜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掠过。温客行带着玉琳,稳稳坐在一片青瓦之上,身下垫着柔软的毡毯。他手里拎着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唇角滑下,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玉琳趴在瓦檐上,小手支着下巴,仰头望向漫天星子,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夜空。她瞥了眼温客行手里的酒坛,小眉头微微皱起:“哥,你喝酒呀?我了!”
温客行又喝了一口,将酒坛放在一旁,随手抹了抹唇角,语气散漫又带着点逗弄:“抬头看星星,咋的,想喝酒?不行?”
玉琳鼓了鼓腮帮子,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仰头继续看星星,腿轻轻晃了晃。
就在这时,屋顶另一头传来轻捷的脚步声。宫尚角与周子舒恰好出门,远远望见屋顶上的人影,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足尖一点,翻身跃上屋顶,落在不远处的瓦檐上。
夜色里,两人的身影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手里的酒坛,又瞥了眼一旁眼巴巴望着的玉琳,神色淡然而通透,语气带着几分随口的打趣:“不让你妹妹喝两口?毕竟按年纪,十四岁,也可以慢慢学着尝两口了。”
温客行闻言,立刻挑眉,反手将酒坛护在怀里,眼神似笑非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十四岁?男孩子可以,她是女孩子,不行。”
夜风轻轻吹过屋顶,撩起三人衣袂。玉琳偷偷看了眼温客行,又看看周子舒,嘴角悄悄撅起,却没敢再反驳。
屋顶夜风渐凉,星子垂在檐角,闪着细碎的光。
温客行忽然将酒坛往身侧一搁,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眉眼弯得像藏了星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还故意卖关子:“哎,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心里可高兴了!你们知道吗?”
他转头看向宫尚角与周子舒,眼底闪着促狭的光,故意追问:“你们为什么不问我呀?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宫尚角正垂眸望着下方灯火,闻言淡淡抬眼,语气冷冽又直白,带着几分看透他的了然:“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一旁的周子舒跟着颔首,眉眼温和却通透,语气平静无波:“没错。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你不想说,我们又何必平白去问。”
三人相视一笑,转而一同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月色皎洁,洒在青瓦上,晕开一片清辉。
忽然,下方不远处的巷弄里,猛地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有人打起来了!
温客行率先坐直身子,眸色一凝,顺着声响的方向望了过去。宫尚角与周子舒也立刻起身,并肩往那处看去,只见巷子里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映着夜色,格外刺眼。
周子舒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这么好的夜色,偏有人要以性命相搏,真是煞风景。”
他刚站起身,玉琳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小短腿踩在瓦檐上,还想往前凑。宫尚角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稳稳扣着她的肩,生怕她一个不稳摔下去,语气沉了几分:“小心些。”
玉琳却仰着小脸,一脸笃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脆生生道:“尚角哥哥,我武功可以的!放心,我绝对不会掉下去的!”
温客行见状,低笑一声,重新拎起酒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今夜这岳阳城啊,可不止这一场性命相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兴奋:“冲天香阵透岳阳,满城尽是琉璃甲!我高兴,是因为这场好戏,终于开场了!”
这话一出,宫尚角与周子舒齐齐转头看向他,神色瞬间凝重。
周子舒率先开口,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老温,你把话说清楚!”
宫尚角也紧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探究与决绝,沉声追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客行却只是看着他们笑,眼底藏着几分神秘,却不正面回答,只慢悠悠道:“好戏哪能说得这么清楚?得慢慢看才有意思。”
气氛瞬间凝滞。
周子舒沉默一瞬,转头看向身侧的玉琳,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玉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玉琳被他看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里满是慌张:“你别问我呀!哥哥都不肯说,你问我,我也不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