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眉头微蹙,沉声补了一句,语气满是理智:前提是他真的是李相夷,这一点咱们到现在还没确定,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温客行摆了摆手,收起眼底的思虑,不愿再多纠结,朗声说道:“好了,都先回去休息吧,就按我刚才说的计划来。从明天起,玉琳你就多缠着李莲花,别让他脱离视线。”
他转头看向周子舒与宫尚角,挑眉问道:“我和周大哥明日去岳阳派,宫兄要一同前往吗?”
宫尚角当即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一起吧,我也挺担心成岭那孩子的。”
温客行转头看向玉琳,眼神软了几分,再三叮嘱:“那我们三个去岳阳派,你留在这儿盯紧人,任务交给你,务必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玉琳拍了拍小胸脯,一脸笃定地应下:“放心吧哥,还有尚角哥哥、周大哥,我肯定没问题!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便蹦蹦跳跳地转身跑远,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待她走后,周子舒才缓缓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沉稳又清醒:“你说实话,咱们对李莲花的身份,当真只有五成把握。”
温客行斜倚在桌旁,折扇轻敲掌心,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淡淡开口:“谁说五成?我有七成。”
宫尚角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他:“哈?你方才不是还说只有五成吗?”
温客行无奈轻笑,眼底藏着几分宠溺:“我那是怕小孩子失望,才故意那么说。”
他顿了顿,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唏嘘:“就算他真的是李相夷,以他现在这副病弱不堪的身子,日后玉琳真要找他比剑,还能比得起来吗?别到时候比着比着,反倒先把他这副残破的身子给拖垮了。”
宫尚角望着玉琳跑远的方向,神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慨然:“如果他真是李相夷,那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便信了。若当真身中奇毒,那只能说明……他是真的被人给算计了。”
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透,玉琳就扒在客栈窗边,小脑袋探出去望了又望,直到官道上温客行、周子舒与宫尚角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里,才蔫蔫地收回目光。她垮着小圆脸,腮帮子微微鼓着,长长叹了口气,小短腿在地上蹭了蹭,磨磨蹭蹭理了理身上的衣裙,最终还是耷拉着肩膀,灰溜溜地朝着莲花楼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莲花楼还带着几分晨起的静谧,李莲花缓缓推开木门,刚一抬步,就瞥见楼梯台阶上蜷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玉琳正蹲在那儿,百无聊赖地晃着两只小脚,小手百无聊赖地抠着楼梯木板,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李莲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斜倚在门框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语气慢悠悠又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开口:“这什么情况?你怎么蹲在这儿?”
冷不丁听到身后的声音,玉琳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连忙伸手扶住楼梯扶手。她慌乱地抬手理了理皱起的衣襟,小脸蛋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了片刻,才硬着头皮抬眼看向李莲花,声音带着几分没稳住的慌乱:“我、我来陪你呀。”
李莲花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调子,淡淡回绝:“玉琳姑娘,我一个人惯了,不需要人陪。”
“哎,你别赶我走呀!”玉琳立刻往前小步凑了凑,亦步亦趋地跟在李莲花身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主要是我一个人待在客栈实在太无聊了,你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你完全不用管我,就当我是个没存在感的小影子就行!”
她怕李莲花再拒绝,连忙接着解释,小嘴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我哥他们三个全都去岳阳派了,硬生生把我一个人丢在客栈,不管我了!”
李莲花脚步轻轻一顿,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问道:“三个都去了?”
“对啊对啊,全都去了!”玉琳忙不迭地点头,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顺口就嘟囔起来,“他们说是去看张成岭那傻小子,怕他初到岳阳派,被门里的人欺负。我想跟着,他们还不让,我就只能乖乖在客栈等他们回来。不过我哥临走前特意说了,我要是实在无聊,就可以来找你玩。”
李莲花闻言,顿时了然,眼底笑意加深,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睨着眼前的小丫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哦?这么说来,他们三个出去办事,把你丢在这儿,是特意托我帮他们看孩子?”
这话一出,玉琳瞬间炸了毛,立刻双手往腰上一叉,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气鼓鼓地仰着头看向李莲花,小脸蛋憋得微红,语气娇嗔又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执拗:“你可不能这么想!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才不用别人看着呢!”
李莲花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指尖轻轻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无奈。他慢悠悠抬手,指了指楼内的方向,语气仍是那副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疏离的慵懒:“玉琳姑娘,你既无事,不如回客栈去。那里清净,你爱画画便画画,爱抚琴便抚琴,或是研究你那医术也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琳身上,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你本就懂医术,自去摆弄便是,何必守在我这破楼里。”
玉琳闻言,立刻小步凑上前,仰着圆脸蛋急急忙忙解释,腮帮子微微鼓着,语气又急又委屈:“我不是、不是因为无聊才来找你的吗!”
她仰头望着李莲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恳切:“你今天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打下手、跑腿的!”
见李莲花没立刻应声,她又连忙补充,生怕他再赶自己走,语气带着几分小执拗:“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不走!我就搬个板凳坐你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你做事,绝不吵你!”
李莲花垂眸看了她半晌,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玉琳这般寸步不离,倒叫我觉得,你像是在监视我一般。”
玉琳猛地一愣,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脸茫然又委屈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哈?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就是真的无聊啊!哥哥们都出去了,就我一个人待在客栈,孤零零的,我才想来找你玩!”
她生怕李莲花不信,立刻举起小小的右手,指尖绷得笔直,一脸认真地保证,语气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笃定:“真的!我骗你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