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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湘趴在酒楼二楼的栏杆上，伸着脖子往楼下熙攘的街道望了一圈，没瞧见熟悉的身影，转头皱着眉看向温客行，语气带着几分纳闷：“哎，主人，那个痨病鬼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

温客行正坐在桌旁把玩着折扇，闻言抬眸瞥她一眼，狭长的眼眸里漾出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逗她：“怎么，这么惦记着他，是想让他给你做上门女婿啊？”

顾湘吓得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手连连摆动，脸上满是怯意，撇着嘴道：“我才不敢呢！他看着倒是和和气气、病恹恹的，可每次盯着人看的时候，那眼神冷得很，比鬼还吓人！”

温客行眉梢一挑，略带不解地开口：“那你还特意寻他？”

顾湘抿了抿嘴唇，语气认真了几分，凑近了些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他在的时候，你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当然啦，玉琳妹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这般温和，只是难得有另外一个人，让你像个寻常人罢了。”

温客行听着这话，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戏谑笑意淡了些，愣神了片刻，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小二尖利又不耐烦的呵斥声，打破了二楼的安静。温客行、顾湘和玉琳齐齐顺着声音往下看，只见小二正拦着面色窘迫的曹蔚宁，叉着腰数落。

“我看你穿戴整齐，谈吐也像个世家公子，怎么还吃霸王餐啊？没钱付账就想拿笔墨抵账，敢问你是哪家的名士大家，有这脸面？”

曹蔚宁脸涨得通红，双手不停比划着，急得压低声音央求：“你小点声！别这么大声嚷嚷！”

顾湘趴在栏杆上看得真切，立马扯着嗓子朝楼下喊：“喂！曹公子，你怎么出门没带钱啊？”

“不是不是，我是荷包被偷了！”曹蔚宁连忙摆手，越发窘迫。

小二冷哼一声，扬声道：“没钱还学人请人吃饭，这像话吗？传出去还说我们酒楼欺负人！”

顾湘当即一拍胸脯，就要往楼下跑，大声道：“不要紧！我这儿有钱，我帮你付！”

“且慢。”温客行缓缓起身，伸手牵过一旁的玉琳，慢悠悠朝着楼下走，折扇轻摇，语气带着几分矜贵，“哪有让姑娘家付账的道理，这位曹公子的账，我结了。”

走到刚折返酒楼的周子舒身边，温客行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晃了晃周子舒的胳膊，眉眼带着几分耍赖的笑意，软声唤道：“阿絮，伸把手，帮帮忙。”

周子舒斜睨他一眼，语气冷淡，径直开口：“你的荷包呢？自己不付账，找我要做什么？”

温客行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故作懊恼地长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满脸委屈：“唉，真是终日打雁，终究被雁啄了眼啊！”

他微微蹙眉，故作幽怨地回忆：“头先在街上，我碰见一位俊秀书生，穿得干干净净，擦肩而过时还冲我温温柔柔笑了笑，谁知道竟是个贼，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玉琳紧紧牵着温客行的衣角，仰着小脸，乖乖帮腔，声音软糯清晰：“周大哥，我哥的钱包被偷了，我的也一起被偷走了。”

曹蔚宁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语气急切又笃定：“是不是穿青色学士服、长着丹凤眼、皮肤白白净净的书生？我在书画摊前还和他聊过天，一定是他！我的荷包也被他摸走了！”

周子舒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看着两人无奈道：“你们俩，竟也会着了方不知的道？”

“方不知？原来是贼祖宗方不知！”曹蔚宁瞬间恍然大悟，拍着大腿满脸懊恼，“我就说看着不像好人，竟真是他！”

温客行立马摆出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对着周子舒拱手，语气装得格外无辜绵软：“我这般善良柔弱的一介书生，初次行走江湖，吃点暗亏也是难免，无妨无妨。”

他揉了揉玉琳的头顶，眼神带了点愧疚：“只是连累了玉琳，她虽说武功不错，可也是头一回跟着我闯荡，反倒跟着我吃亏。”

转头又理直气壮地朝周子舒伸手，带着几分耍赖：“阿絮，把你的荷包给我，先帮我垫上。”

周子舒往旁边避了避，眼皮都不抬，干脆拒绝：“不给，咱们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替你买单？”

顾湘立马不乐意了，快步走到周子舒面前，叉着腰扬声道：“别管他！我有钱！这账我来付，不用求他！”

温客行连忙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阿湘，不该你管的事少掺和，一边待着去。”

顾湘撇撇嘴，不服气地盯着周子舒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瞪大，伸着手指着他，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满脸惊讶：“你、你你你……你是！”

玉琳捂嘴轻笑，轻声提醒道：“阿湘姐姐，这不就是你方才一直念叨的那个人吗，刚刚还在楼上说个不停呢。”

顾湘猛地一拍脑门，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指着周子舒，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的咋呼：痨病鬼！

顾湘指着周子舒，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脚步往后退了小半步，连连摆手惊呼：“不是，这是真的假的？你怎么完全变了个模样啊！”

她转头飞快看了一眼温客行和玉琳，又猛地转回头盯着周子舒，语气满是诧异：“之前玉琳妹妹和主人说你易容了，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竟是真的！你这易容术也太厉害了吧，压根认不出来！”

周子舒被她咋咋呼呼的模样闹得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承认：“是我，就是你口中一直说的那个痨病鬼。”

顾湘愣在原地，怔怔地打量着周子舒褪去易容后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合上嘴巴，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直白又坦诚，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赞叹：“好吧，没想到你卸了那病恹恹的模样，还长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