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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告白(10)

综影视:念君如昔,媚骨生香

第十章

乔素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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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龙里的保安老周最近很焦虑。

自从电梯失踪案发生之后,他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领导找他谈话,说监控管理有漏洞,让他写检查。警察隔三差五来调监控、问话,他一个保安,突然成了整个案子的关键证人,压力大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冉方旭来找他的时候,老周正坐在保安室里抽烟。烟灰缸里堆了十几个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像失火了。

“周师傅。”冉方旭敲了敲门框。

老周抬起头,看见是冉方旭,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又怕又烦又无可奈何。

“冉警官,你又来了。”他把烟掐灭,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该说的我都说了,监控也给你们了,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了。”

“不问你监控的事。”冉方旭在对面坐下来,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问你点别的。”

老周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了。

“问什么?”

“9楼的乔素清,你认识吗?”

老周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一下。

“认识。”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住9楼的那个女人嘛,长得挺好看的,但不太跟人说话。住了好几年了,算是元龙里的老住户了。”

“她跟楼里其他人有来往吗?”

“没有。”老周摇了摇头,“她这个人挺独的,不串门,不聊天,进出都是一个人。我在这儿干了五年,从来没见有人来找过她。”

“那她平时都干什么?”

“上班呗。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半夜才回来。”老周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但最近这段时间她好像没上班了,天天待在家里,偶尔下楼买个菜,买完就上去,不多待。”

冉方旭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又问:“你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老周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惊讶,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我该不该说”的犹豫。

“周师傅,”冉方旭的声音放低了,“你知道什么就说,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

老周沉默了很久,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反应过来,赶紧弹掉烟灰。

“我听楼里的人说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乔素清以前……被人包养过。”

冉方旭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被谁?”

“不知道。楼里的人传的,说是有个老板给她在元龙里租了房子,定期给她打钱。她不用上班,就在家里待着。”老周顿了顿,“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那个老板好像不要她了,她就开始出去打工。”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三年前?还是四年前?”老周想了想,“反正巴娣娅那会儿还在,她好像就在那儿干过。后来巴娣娅被封了,她就没工作了。”

又是巴娣娅。

冉方旭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周师傅,谢了。”

“哎,冉警官——”老周叫住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你问乔素清的事,跟她有关系吗?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冉方旭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别跟别人说”,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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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保安室出来,冉方旭直接上了9楼。

他站在903室门口,敲了门。

这次门开得很快。乔素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在洗头洗到一半。她看见冉方旭,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戒备,而是更接近于“果然来了”的平静。

“又来了。”她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再问你几个问题。”冉方旭说。

乔素清看了他几秒,侧身让他进去了。

屋子里跟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干净、冷清、没有什么生活气息。茶几上的烟灰缸换了新的,没有烟头,干干净净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但那种亮堂让人觉得不真实,像是在看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

乔素清没有坐,站在窗户边上,逆光,脸藏在阴影里。

“想问什么?”她说。

冉方旭没有急着开口。他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慢慢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墙上的挂钟、桌上的遥控器、沙发上的靠垫、地上的一双拖鞋。

一切都很正常。

但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场景。

“你在巴娣娅干过。”冉方旭开口了,不是疑问。

乔素清没有否认。

“是。”

“宋青松是你的老板。”

“是。”

“你认识徐萌。”

乔素清沉默了几秒。

“不认识。”她说。

“徐萌也在巴娣娅干过,你们是同事,你不认识她?”

“巴娣娅的员工很多,我不可能每个人都——”

“你住在元龙里,她也住在元龙里。你们在同一栋楼里住了好几年,你说你不认识她?”冉方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觉得我会信吗?”

乔素清低下头,不说话了。

冉方旭走到她面前,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绞着衣角——不是紧张,不是焦虑,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几乎成了本能的小动作。

他见过这种动作。

在审讯室里,在那些知道些什么但不敢说的证人身上。

“乔素清,”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到底在怕什么?”

乔素清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冉方旭。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完全藏在阴影里,但冉方旭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绝望。

又像是认命。

“冉警官,”她说,声音很轻,“这个案子,你不要再查了。”

冉方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再查了。”乔素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有些事,查出来对谁都不好。你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不值得。”

“你在威胁我?”

“我在劝你。”乔素清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没有闪躲,“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提醒你。这个案子比你想象的要深,深到你根本碰不到底。”

“那你告诉我,底在哪里?”

乔素清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都一样。”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冉警官,你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冉方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很窄,整个人看起来很单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但她的站姿很硬,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乔素清,”他说,“你手上那条新的红绳,是给谁系的?”

乔素清没有回答。

“你身上的水泥灰,是从哪儿来的?”

还是没有回答。

“宋青松跑了,金满山不开口,徐萌消失了。”冉方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如果你不说,这个案子就永远破不了。”

“那就破不了吧。”乔素清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有些案子,本来就破不了。”

冉方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不是说话。

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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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冉方旭去了“半醒”。

他需要一个人说说话。不是何远航,不是队里的同事,而是一个跟这个案子没有直接关系的人。

林念。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两个客人,坐在角落里低声聊天。林念正在吧台后面调酒,动作行云流水,酒杯在她手里翻转、摇晃、倾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看见冉方旭,嘴角弯了一下。

“又来蹭茶?”

“今天不蹭茶。”冉方旭在吧台前坐下,“有饭吗?”

林念挑了挑眉:“什么饭?”

“随便,能吃饱就行。”

林念放下手里的调酒器,转身进了后面的小厨房。十几分钟后,她端着一碗面出来了,放在冉方旭面前。

面是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点葱花。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吃吧。”林念把筷子递给他,“不收钱。”

冉方旭接过筷子,低头吃面。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用吃面来拖延某种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林念没有问他怎么了。她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偶尔看他一眼,不说话。

一碗面吃了一半,冉方旭放下筷子。

“我今天去找乔素清了。”他说。

“嗯。”

“就是那个被花盆砸到的女人。”

“我知道。”林念抿了一口酒,“你说过。”

“她什么都说。”冉方旭的声音有些疲惫,“我问什么她都说不知道、不认识、不能说。但我知道她在撒谎。我能看出来。”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撒谎?”

“她在害怕。”冉方旭抬起头,看着林念,“但我说不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林念放下杯子,走到他旁边,靠着吧台,侧头看着他。

“你查的那个女人,”她说,“不是在隐瞒。”

冉方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隐瞒和恐惧,是两回事。”林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隐瞒的人,心里有秘密,但眼睛是直的。他们知道自己在藏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要藏。他们会跟你对视,会在你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的时候突然翻盘。”

“恐惧的人不一样。”

“恐惧的人,眼睛会躲。”

冉方旭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她不敢看你的眼睛?”林念问。

冉方旭想了想。乔素清确实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站在窗边逆光,低着头绞衣角,转过身背对着他。

“对。”

“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手有没有小动作?”

“有。一直在绞衣角。”

“她的身体是缩着的还是展开的?”

冉方旭回想了一下乔素清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缩着的。”

林念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不是隐瞒。”她说,“隐瞒的人会伪装,会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恐惧的人装不了。他们的身体会比嘴巴更早说出真相。”

冉方旭沉默了。

他想起乔素清说“你不要再查了”的时候,声音是平静的,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他想起她说“有些案子本来就破不了”的时候,声音是轻的,但她的肩膀在颤。

那不是撒谎者的心虚。

那是恐惧者的颤抖。

“她在怕什么?”冉方旭像是在问林念,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念没有回答。她把酒杯放下,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杯茶,放在冉方旭面前。

“你上次来,我给了你三个名字。”她说,“金满山,宋青松,吴山龙。你查了没有?”

“查了。金满山是放高利贷的,宋青松是开矿的,吴山龙我还不知道是谁。”

“吴山龙是宋青松的妹夫。”林念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在宋青松的矿上做事,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个水泥厂。”

冉方旭盯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了,开酒馆的,什么人的嘴都听得见。”林念靠在吧台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去年有个客人,喝醉了,说他以前在宋青松的矿上干过。他说宋青松这个人很狠,出了矿难死了人,他花钱摆平了,该赔的没赔,该管的没管。那个工人说——”

她停了一下。

“说什么?”

“说宋青松有一个账本,上面记着所有不该记的东西。”林念的声音压低了,“那个账本,在吴山龙手里。”

冉方旭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账本。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账本,上面记录着宋青松的非法交易、矿难真相、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金满山会跟宋青松有联系,为什么徐萌会消失,为什么乔素清会害怕。

那个账本,就是所有秘密的钥匙。

“吴山龙现在在哪?”冉方旭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知道。”林念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他的水泥厂在哪。城东,有个叫‘东山水泥’的厂子,就是他的。”

冉方旭把这条信息记在了脑子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林念。

“你为什么帮我?”

林念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没有帮你。我只是在跟你聊天。”

“你告诉我这些,就是在帮我。”

“那就算我多管闲事吧。”林念拿起抹布,开始擦吧台,“你这个人,太较真了。较真的人容易吃亏。我得让你少走点弯路。”

“你为什么在乎我走不走弯路?”

林念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冉方旭的目光。灯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请我喝了茶。”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说了,我这人最怕欠人情。”

冉方旭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戳穿。

他站起来,把那碗面吃完了,把碗推到她面前。

“面很好吃。”

“嗯。”

“茶也很好喝。”

“嗯。”

“你这个人——”

“嗯?”

冉方旭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真心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你这个人,很奇怪。”

林念挑了挑眉:“哪里奇怪?”

“明明跟这个案子没关系,却知道得比谁都多。”冉方旭把钱放在吧台上,这次不是茶钱,是面钱,“明明说不关你的事,却一直在帮我。”

林念看着那几张钞票,没有收。

“我说了不收钱。”

“这次必须收。”冉方旭把钱压在杯子下面,“不然我又要欠你人情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林念。”

“嗯?”

“你刚才说,恐惧的人,眼睛会躲。”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回响,“那你呢?你有没有在躲什么?”

身后沉默了。

冉方旭没有等答案,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和潮湿。他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楼顶上方,冷冷清清的。

身后,酒馆的门半开着,橘黄色的光从里面泻出来,在巷子的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林念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

她看着冉方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她转过身,回了店里,轻轻带上了门。

灯笼在风里转了个圈,“半醒”两个字对着夜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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