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人渐渐散了。
夜色从窗外一点点压下来，走廊的灯一排一排亮起。大家拎着水瓶往宿舍方向走，气氛比训练时松快不少。
张函瑞走在中间，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步子慢悠悠的。
张桂源很自然地跟在他旁边。
张桂源: 等会儿要不要把刚那个动作再顺一遍？
张函瑞: 可以啊，我记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语气都很正常。
正常到——
更显得某人不正常。
王橹杰走在他们后侧一步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明显比平时重一点。
陈奕恒瞄了一眼队形，终于没忍住。
陈奕恒: 你们这队形挺有意思啊。
王橹杰: 哪里有意思。
陈奕恒: 前面俩讨论动作，后面有人低气压护航。
王橹杰: ……滚。
陈奕恒笑着举手投降，但眼神还在看戏。
——
走到楼梯口，人群稍微挤了一下。
张函瑞下意识往旁边让。
正好和张桂源肩膀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但王橹杰脚步顿住了半秒。
没人注意。
除了左奇函。
左奇函默默看了一眼王橹杰，又默默移开视线。
——危险预警。
——
楼道里回声有点重。
张桂源一边下楼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张桂源: 你其实节奏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随意。
张函瑞: 我哪有。
张桂源笑了一下。
张桂源: 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软了一点。
王橹杰终于开口了。
王橹杰: 张函瑞。
张函瑞回头。
张函瑞: 嗯？
王橹杰语气平平。
王橹杰: 明天加练。
空气安静了一秒。
张函瑞眨眨眼。
张函瑞: 啊？为什么？
王橹杰: 基础不稳。
这话说得很官方。
但——
谁都听得出点别的味道。
陈俊铭在后面小声嘀咕。
陈俊铭: 这理由也太硬了。
杨博文轻轻踢了他一脚。
杨博文: 小声点。
——
张函瑞倒是没多想，只是哦了一声。
张函瑞: 行啊，那就加。
王橹杰原本绷着的那点情绪，莫名松了一点。
但下一秒——
张桂源又开口了。
张桂源: 那我也一起吧，正好我也想顺动作。
王橹杰眼神瞬间凉了两度。
陈奕恒这回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陈奕恒: 哎哟。
王橹杰: 你再笑试试。
陈奕恒立刻闭嘴，但肩膀还在抖。
——
一行人回到宿舍楼下。
士大夫在前面点人数。
士大夫: 行了，都早点回去洗漱，明天别迟到。
大家陆陆续续散开。
王橹杰和张函瑞一间宿舍，这是早就分好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
楼道安静下来。
刚才外面的热闹像是一下被关在门外。
——
【宿舍内】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张函瑞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松下来。
张函瑞: 累死了今天。
他低头开始翻衣服，动作很自然。
王橹杰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才慢慢走进来。
气氛不算僵。
但有点微妙的安静。
张函瑞没察觉，还在找换洗衣服，顺手把外套往旁边一搭。
他往床边一坐。
距离——
比平时稍微近了一点点。
王橹杰视线落下来了。
停住。
两秒。
三秒。
他终于开口。
王橹杰: 张函瑞。
张函瑞抬头。
张函瑞: 干嘛？
王橹杰盯着他，语气压得很平。
王橹杰: 你今天——
他顿了一下。
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明显的说法。
王橹杰: 挺忙啊。
张函瑞一脸莫名其妙。
张函瑞: 忙什么？
王橹杰看着他。
几秒。
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王橹杰: 跟张桂源。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函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点。
他忍不住笑了。
张函瑞: 你不会因为这个吧？
王橹杰立刻否认。
王橹杰: 没有。
否认得很快。
快得有点假。
张函瑞抱着衣服歪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但语气是轻松的，没有暧昧。
张函瑞: 我就是跟他对动作啊，你想什么呢。
王橹杰没说话。
但脸色明显缓了一点点。
张函瑞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张函瑞: 你不会真在意吧？
王橹杰: ……
王橹杰: 没有。
还是这句。
但这次语气低了很多。
张函瑞轻轻笑了一下，没再逗他，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
房间重新安静。
王橹杰站在原地两秒，最后还是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王橹杰: ……谁在意了。
但耳根有点红。
—————
水声在浴室里持续响着。
王橹杰靠在书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有点乱。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有点闷。
明明——
也没发生什么。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热气先一步飘出来。
张函瑞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软了一圈。
张函瑞: 你不去洗？
王橹杰回神。
王橹杰: 等会。
张函瑞哦了一声，很自然地坐回自己那边床上，开始低头回消息，脚一晃一晃的。
房间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
没有刚才那么紧。
过了一会儿，张函瑞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张函瑞: 对了。
王橹杰看过去。
张函瑞: 明天加练真要加啊？
王橹杰面不改色。
王橹杰: 你说呢。
张函瑞拖长音。
张函瑞: 行吧——王教练。
语气是调侃的。
王橹杰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但没反驳。
又过了几秒。
张函瑞忽然往他这边凑了一点，看他桌上的训练表。
距离一下缩短。
王橹杰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张函瑞完全没意识到，还在认真看。
张函瑞: 你这写得也太细了吧。
王橹杰声音低下来一点。
王橹杰: 别靠这么近。
张函瑞一愣。
这才慢半拍抬头看他。
张函瑞: 啊？
王橹杰移开一点视线。
王橹杰: 挤。
这理由——
很王橹杰。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但没拆穿。
张函瑞: 行行行，我退。
他说着真的往后挪了一点。
王橹杰肩膀那点紧绷，这才慢慢松下来。
——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张函瑞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是陈奕恒探了个头进来。
陈奕恒: 还没睡啊两位。
张函瑞: 干嘛？
陈奕恒晃了晃手里的充电线。
陈奕恒: 借个插头，我那边满了。
他说着人已经半个身子迈进来了。
王橹杰面无表情看着他。
王橹杰: 借完就走。
陈奕恒乐了。
陈奕恒: 哎哟，这防得也太严了。
王橹杰: ……
张函瑞无奈。
张函瑞: 你俩能不能正常点。
陈奕恒一边插线一边小声嘀咕。
陈奕恒: 我挺正常的，有人不太正常。
王橹杰: 我听见了。
陈奕恒立刻举手。
陈奕恒: 行行行，我闭嘴。
他充上电，很识相地往门口退。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陈奕恒: 明天加练别太狠啊。
门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
——
时间慢慢往后走。
两个人各自收拾东西，翻训练本，气氛比刚进门时松弛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王橹杰终于拿起衣服往浴室走。
进去前，他停了一下。
回头。
王橹杰: 张函瑞。
张函瑞正趴在床上回消息。
张函瑞: 嗯？
王橹杰语气还是那样平。
但比一开始软了一点点。
王橹杰: 明天动作别再乱跑。
张函瑞眨眨眼。
然后笑了。
张函瑞: 知道啦。
王橹杰这才进了浴室。
门关上。
水声响起。
张函瑞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函瑞: 还说没在意。
语气是带笑的。
但很轻。
——
夜慢慢深了。
等王橹杰洗完出来，张函瑞已经半躺在床上了，灯只留了一盏小的。
房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王橹杰走回自己床边，关掉大灯。
黑暗落下来一点。
但气氛已经没有白天那种绷着的感觉了。
张函瑞声音有点困。
张函瑞: 睡了？
王橹杰: 还没。
停了一秒。
王橹杰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王橹杰: 明天……我看着你练。
张函瑞轻轻应了一声。
张函瑞: 行啊。
语气很自然。
没有多想。
但王橹杰那边——
明显安静了很久。
像是终于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压住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下来。
这一晚，谁也没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
已经开始慢慢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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