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行出临江驿约莫半个时辰,周遭景致渐渐变得荒僻。道路两侧林木葱郁,古树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光,越往前行,越是显得幽静阴森,连虫鸣鸟叫都淡了几分。
林砚端坐车内,双目轻闭,看似在静养调息,实则心神早已散开。文气入体之后,他的五感远超常人,方圆数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能听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能听到护卫差役平稳的呼吸,能听到林间叶片摩擦的轻响,也能察觉到,那隐藏在枝叶深处,一道道毫不掩饰的杀意。
“公子,前方地势险要,咱们稍快一些通过便可安心。”车外领头的差役扬声提醒,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谨慎。
林砚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破空之声骤然尖锐响起!
咻——咻——咻!
数十支漆黑长箭从密林两侧疯狂射出,箭尖淬着冷冽的寒芒,目标直指马车与护卫众人。箭雨来得又快又狠,显然是早有埋伏,只等他们踏入这片死地。
“有刺客!护住公子!”
领头差役脸色剧变,厉声暴喝,手中钢刀飞速挥舞,叮当之声密集作响,硬生生挡下数支箭矢。可箭雨实在太多,几名躲闪不及的差役应声中箭,踉跄倒地,一时间队伍大乱。
不等众人稳住阵脚,密林之中骤然跃出数十道黑影。
这些人全都蒙面遮脸,身着劲装,手持利刃,身形矫健如豹,出手狠辣无情,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人数远超护卫,阵型严密,冲杀而来之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杀!”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目标极其明确,根本不理会周遭的差役,所有攻势尽数朝着马车方向压来,摆明了是要取林砚性命。
护卫差役们拼死抵挡,可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不过片刻便被逼得节节败退,有人负伤,有人倒地,原本稳固的防线眼看就要被冲破。
两名黑衣人率先突破阻拦,纵身跃至马车前方,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带着凌厉风声,径直朝着车门劈砍而去,竟要一刀将车篷劈碎,连人带车一同毁去。
车内的护卫脸色惨白,已然来不及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砚缓缓抬起了手。
他没有拔刀,没有惊呼,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只是指尖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却无比强横的文气自他体内轰然涌出,不张扬,不暴戾,却带着天地文章般的凛然正气,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车门之前。
“嘭——!”
两名黑衣人长刀尚未落下,便像是狠狠撞在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之上。
两人身体猛地一震,虎口剧痛,长刀直接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那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震飞,在空中翻倒数圈,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再无半点动静。
这一幕,让全场瞬间死寂。
冲杀的刺客齐齐顿住脚步,满脸惊骇地望着马车,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拼死抵抗的差役们也愣住了,一个个瞠目结舌,完全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没有兵刃相撞,没有拳脚相向,可两名悍不畏死的刺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震飞了?
林砚缓缓推开车门,缓步走下马车。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立于刀光剑影之中,却依旧从容淡然,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杀局,只是闲庭信步。
他抬眸,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刺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尔等是何人派来?为何要在半路截杀我?”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心头狂震。
他看得一清二楚,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赴考书生,根本没有动手,仅凭一身气息,便震退了他两名手下。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寒门士子所能拥有!
此人绝对不简单!
“少废话!今日你必死无疑!”为首者心知事已至此,绝无退路,咬牙厉声下令,“所有人一起上,杀了他!”
剩余的刺客对视一眼,再度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刀光霍霍,杀意滔天。
林砚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他本想低调入京,安心应试,不惹纷争,不展锋芒,安安稳稳走完这一段赴考之路。
可偏偏,总有人要找上门来,逼他出手。
既然如此……
那便,以文止戈,以气镇敌!
林砚眼神微冷,周身文气再度流转,这一次,不再收敛,不再隐藏。
天地之间,仿佛有文章道义轰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