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上最后一笔收锋,墨色凝而不散,《劝农策》全篇落定的刹那,林砚只觉识海中才气翻涌,比先前书写《安民疏》时更为醇厚绵长。
没有冲天金光那般张扬,文牒之力却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漫向婺州全境。
屋外田垄间,方才还略显蔫软的秧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青,根系深深扎进泥土,汲取着丰沛的生机。就连那些板结的荒地,都渐渐松软开来,田埂边枯黄的杂草褪去败色,冒出点点新绿。
远处村落里,正为春耕发愁的农户们,忽然觉得手脚轻快,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耕织的劲头。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弃田谋生的汉子,扛起锄头径直走向田间;在家中纺线的妇人,指尖翻飞更快,棉线成匹,井然有序。
【《劝农策》文牒已生效】
【婺州境内农事增益三成,荒地开垦意愿提升,粮种成活率翻倍】
【奖励:才气+20,文心初显(下笔更易引动天地气机),良田百亩】
系统提示音轻淡落下,林砚放下笔,推开柴门望去。
田野间已是一派生机勃发的景象,春风卷着泥土与青苗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隐约传来农户们惊喜的呼喊声,与前几日冬荒未尽的萧瑟截然不同。
他刚回身,便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婺州县令周显诚恭敬的嗓音:“林先生,下官冒昧登门,还望先生海涵。”
林砚缓步走出,只见周显诚身着官服,身后跟着几名衙役,神色间满是急切与敬重。自《安民疏》引动天兆后,这位七品县令便再不敢将林砚当作普通寒门书生,每日都想登门拜谒,却又怕惊扰了对方,今日实在按捺不住。
“周县令不必多礼。”林砚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周显诚躬身行礼,抬眼时望着院中生机盎然的草木,又想起方才全境农田突生异变,心中更是笃定:“先生,方才婺州各处农田忽然秧苗疯长,荒地生泽,百姓皆言是文曲星庇佑,下官想来,定是先生又有惊世之作了!”
他并非趋炎附势,而是亲眼见证两篇文章救活一州百姓,心中早已将林砚视作能救国安民的大才。
林砚淡淡颔首,并未多言:“不过是写了篇劝农的文字,聊尽绵薄之力。”
这般轻描淡写,更让周显诚心生敬畏。
正要再开口,一名驿卒快马奔至巷口,高声呼喊,声音响彻整条街道:“圣旨到——婺州林砚,接旨——!”
周显诚浑身一震,当即整肃衣冠,跪地候旨。
林砚抬眸望向远方,眸中无惊无喜,只有一片淡然。
他知道,京城的目光,终究还是落过来了。
他以笔墨安婺州,以文策兴农事,这方小小的江南城池,早已藏不住他的锋芒。
传旨官捧着明黄圣旨,快步走入小院,目光落在立于院中、气度卓然的林砚身上,微微一怔,随即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婺州书生林砚,文动天地,策安民生,两篇文字福泽一州,实为国之栋梁。着令即刻启程,入京面圣,不得延误。钦此。”
圣旨宣罢,周显诚激动得双手微颤,连忙起身:“先生,陛下亲召入京,这是天大的殊荣啊!”
林砚上前接过圣旨,指尖触到明黄绸缎,语气依旧平稳:“臣,遵旨。”
春风吹过小院,卷起圣旨一角,也卷起了他奔赴京城、搅动天下风云的序幕。
安民,劝农,都只是开端。
这万里山河,浩荡朝堂,才是他万世文牒,真正要书写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