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光一晃而过。
婺州城内,因前些天的天降祥瑞,人心安定,粮价平稳,连冬日里的寒意都淡了许多。
而城中最热闹的事,莫过于三年一度的县试。
县试,乃是读书人入仕的第一道门槛。
唯有通过县试,方能获得秀才功名,正式跻身士人行列。
天刚蒙蒙亮,考场外已是人头攒动。
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结伴而来的同窗书生,甚至有不少前来观望的百姓,将考场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显得格外不起眼。
林砚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孤身一人,缓步而来。
可他身形挺拔,眉眼沉静,往人群中一站,却自有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度,与周围那些或紧张、或浮躁、或炫耀的书生截然不同。
“那不是住在城外破茅屋里的林砚吗?他也来参加县试?”
“听说他父母双亡,穷得叮当响,连笔墨都买不起,也敢来考秀才?”
“怕是来凑数的吧,真当读书是那么容易的事?”
几道低声嘲讽,毫不掩饰地传入耳中。
换做从前的原主,恐怕早已羞愤难当。
可林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脚步未停,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蝼蚁的聒噪,何须在意。
他径直走到报名处,登记姓名,领取考牌。
负责登记的小吏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寒酸,眼中掠过一丝轻视,却也没多为难,随意将考牌递了过去。
“三号考场,进去吧。”
林砚接过考牌,转身入场。
不多时,考场大门关闭,人声隔绝在外。
肃穆安静的考场内,只余下沙沙的脚步声与考官严肃的目光。
林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平静地拿出笔墨纸砚。
这套上等文房四宝,是系统前几日的奖励,与他这身粗布衣衫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多时,主考官落座,宣布考题。
本次县试,只考一题——《论安民之道》。
考题一出,考场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不少书生眉头紧锁,抓耳挠腮,迟迟无法下笔。
安民之道,何其大也。
他们不过是些年轻书生,连衙门都没进过,哪里懂得什么真正的安民之法?
不少人只能硬着头皮,引经据典,堆砌辞藻,写一些空洞无物的废话。
考场之中,唯有林砚,在看到考题的那一刻,唇角微不可查地一扬。
真是,来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笔蘸墨,笔尖稳稳落在纸上。
没有刻意雕琢,没有华丽辞藻。
字迹清隽挺拔,力透纸背,一句句平实却直指根本的文字,缓缓流淌而出。
“国以民为本,民以安为天。
善为国者,必先安民……”
他写的,正是那日引动祥瑞的《安民疏》。
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直白,多了几分策论的严谨,更契合考场文风。
一笔落下,文气自生。
旁人不知,可林砚自身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才气,随着文字,缓缓弥漫开来。
不过半柱香功夫。
林砚放下笔,缓缓将试卷叠好,起身走向交卷处。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这么快就写完了?”
“怕不是直接放弃,胡乱写了几个字吧?”
“我连开头都没想好,他竟然交卷了?”
嘲讽声更甚。
负责收卷的考官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学究,素来严厉,见林砚如此迅速交卷,脸色顿时一沉。
“年轻人,考场之上,最忌心浮气躁。你这般潦草应付,岂是读书人的态度?”
老学究语气不满,随手拿起林砚的试卷,本想随意扫一眼便扔到一旁。
可目光落在文字上的刹那。
他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笔下文字,平实无华,却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
没有空谈义理,没有虚浮文采,所言皆是实实在在的安民之法、治国之道。
条理清晰,远见卓识,远超寻常书生百倍千倍!
老学究越看越是心惊,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这等策论……”
“别说县试,便是府试、院试,乃至殿试,都足以傲视全场!”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砚,眼神之中,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公子……此策论,真是你所写?”
一句话出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全场寂静。
所有书生都愣住了。
一向以严厉古板著称的老考官,竟然对一个提前交卷的穷书生,称呼“公子”?
林砚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信笔涂鸦,让考官见笑了。”
信笔涂鸦?
老学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等惊世文章,若是涂鸦,那他们这些人写的,简直连垃圾都不如!
他紧紧攥着试卷,仿佛攥着稀世珍宝,看向林砚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块即将绽放光芒的绝世美玉。
“天才!绝世天才!”
“本次县试头名,非你莫属!”
声音清晰,传遍整个考场。
轰——
全场炸开!
所有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砚,满脸不敢置信。
那个穷得快要饿死的寒门书生,竟然写出了让主考官惊为天人的文章?
还没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叮!】
【县试考场展露惊世才学,折服主考官,才气+30!】
【文气震动考场,获得特殊效果:才名远扬(婺州境内声望大幅提升)!】
【解锁新文牒:《吏治策》,可整顿吏治,提升官员效率!】
林砚眼底微亮。
一步踏出,从容离场。
考场外,阳光正好。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平静而锐利。
县试第一,不过是开始。
他的路,从婺州小城,伸向金銮大殿,伸向万里江山。
一支笔,一纸文牒。
这天下,终将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