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怎么说呢,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浓粥,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滚烫的气泡。
刘耀文靠在床头,身上缠得像个木乃伊,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那股子死里逃生的庆幸劲儿已经让他开始“作妖”了。

“小满,水。”
他翘着二郎腿——虽然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硬撑着指挥官的派头,指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我要喝温的,三十八度,多一度都不行。”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正翻看着沈知白刚刚传过来的基地季度报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己没长手?”


“林小满。”
他拖长了音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可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是英雄。英雄喝水,难道还要自己动手吗?”
“英雄要是再废话。”

我合上平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就让马嘉祺来给你读《废土生存守则》,读一整天。”

提到马嘉祺,刘耀文打了个寒颤。马哥最近迷上了“思想教育”,前两天去探病,硬是拉着他说了两个小时的“团队协作”,差点没把他送走。

“别别别,我喝,我自己喝。”
刘耀文认怂得飞快,伸手去够水杯。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爸爸!”
一个肉乎乎的小炮弹冲了进来,正是两天没见爸爸的刘星辰。他穿着一身印着小恐龙的睡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明显大了一码的拖鞋,手里还举着一个画板,气势汹汹地冲到病床边。
“星辰,慢点跑!”

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扶他。刘耀文也吓得够呛,手里的水杯差点打翻:

“哎哟我的祖宗,你慢点!摔着了怎么办?”
星辰站定在床边,小胸脯一起一伏,气鼓鼓地看着刘耀文。

“爸爸,你是个坏蛋!”

“啊?”
刘耀文一脸懵。

“爸爸怎么坏蛋了?爸爸不是给你带了玩具回来吗?在床头柜里。”

“我不稀罕!”
星辰把画板往刘耀文的被子上一拍,小手叉着腰,学着大人的样子。

“妈妈说,爸爸差点死掉!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星辰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想去抱儿子,却被星辰灵巧地躲开了。

“星辰,爸爸没死,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吗?”
刘耀文哭笑不得。

“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受伤了,好不好?”

“不好!”
星辰哼了一声,指着画板上的画。

“妈妈说,爸爸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
我和刘耀文同时低下头,看向那个画板。画板上,用蜡笔画着三个人。左边那个头发像鸡窝一样炸开、手里拿着一把比人还大的枪、脸上只画了两个鼻孔的,不用说,肯定是刘耀文。
中间那个长发飘飘、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大概是权杖)、脚下踩着骷髅头的,是我。而右边那个,画得圆滚滚、粉嫩嫩、还长着一对小翅膀的……是星辰自己?

“这是……猪?”
刘耀文指着自己那个“鼻孔指挥官”的形象,嘴角抽搐。

“星辰,你把爸爸画成猪了?”

“这不是猪!”
星辰气呼呼地纠正。

“这是……这是‘超级赛亚人’!妈妈说,爸爸脑子不好使,跟猪一样笨,才会去送死。所以我要把爸爸画成超级赛亚人,保护爸爸不被坏蛋抓走!”
我站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小子,把我说的话记得倒是挺牢,就是理解得有点偏差。
刘耀文看着儿子,又看看画,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这次星辰没躲,任由他抱着。

“好,爸爸是猪,爸爸是笨蛋。”
刘耀文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但是爸爸的星辰,是最聪明的超级赛亚人,对不对?”

“哼!”
星辰扭过头,但嘴角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我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星辰还在笑,这废土再难,我也能跟他一起扛过去。

“对了。”
刘耀文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小满,沈知白那边审讯出结果了吗?”
提到正事,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嗯。招了。”

我走过去,把平板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审讯记录。
“是基地内部的人泄露了你的行踪。”

我指着上面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后勤部的一个副主管,收了南方联盟的钱。他本来以为你只是去普通的巡逻,没想到你会去孤儿院。那个‘毒蛇’也是临时起意,想利用你最在意的地方设局。”

刘耀文看着那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李强?”
他冷笑一声:

“我记得他。去年冬天,他还找我签字申请过给他母亲治病的特殊药品。我当时批了。”
“人心隔肚皮。”

我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让沈知白处理了。这种背叛,TNT绝不容忍。”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处理得好。小满,你做得对。”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基地。”
“别说这种话。”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星辰看到我们手牵手,也伸出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把手放在我们的手上,奶声奶气地说道:

“还有我!星辰也是爸爸的!”
刘耀文笑了,笑得眼睛里闪着泪光。

“对,还有星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丁程鑫,手里提着一大兜水果,身后还跟着严浩翔和贺峻霖。

“哎哟,好大的狗粮味!”
丁程鑫夸张地捂着鼻子。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们出去再进来?”

“滚进来。”
刘耀文没好气地说道。

“带什么了?”

“水果,还有……”
丁程鑫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游戏机。

“最新的掌机,据说能玩一整天。怎么样,够兄弟吧?”

“够兄弟。”
刘耀文眼睛一亮。

“拿来。”

“想得美。”
丁程鑫把游戏机藏在身后。

“医生说了,你不能玩太久,伤眼睛。除非……你答应让我当星辰的干爹。”
“想得美!”这次轮到我拒绝了。


“哎呀,小满姐,别这么小气嘛……”
病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这一室的温馨上。
我知道,外面的世界依旧危险,南方联盟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废土的重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爸爸,妈妈。”
星辰突然从刘耀文的怀里探出头来,指着窗外的天空。

“看,飞机!”
我转过头,看到一架印着TNT标志的运输机正缓缓飞过天际。那是去往南方运送救援物资的飞机。刘耀文看着那架飞机,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小满。”
他轻声说道。

“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南方看看吧。带着星辰,去看看那边的海。”
“好。”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等你好了,我们一家人,去哪都行。”


“还有我!”
星辰举起小手。

“我也要去!”
“对,还有我们的小超级赛亚人。”

病房里,笑声再次响起。这废土之上,我们或许渺小,但我们有爱,有家,有彼此。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