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美利坚是被门外震耳欲聋的轰炸声与粗暴蛮横的踹门声硬生生吵醒的。
巨响几乎要将整栋房子掀翻,祂刚从混沌中睁开眼。
下一秒,房门便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可怜的门板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彻底报废。
华盛顿扛着一架黑漆漆的重型火箭筒,气势汹汹地直冲卧室而来,炮口冷光森森,仿佛下一秒就要开火。
美利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一头金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软塌塌地贴在额角,眼底挂着因昨夜彻夜未眠而浓重发黑的眼圈,脸色阴沉得近乎可怕。
他的声音低沉又冷戾,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戾气,明晃晃地写着:你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崩了你。
美利坚“华盛顿……你他妈是想学洛杉矶,想造反是吗?”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华盛顿沉默几秒,缓缓放下肩上的火箭筒,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下一秒,他竟“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床前,捂着脸当场嚎啕大哭,声音委屈又崩溃:
华盛顿“呜啊——!先生啊!这都下午两点了!您到底起不起来啊——!”
美利坚周身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无奈地挑了挑眉,这才缓缓转头。窗外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铺满整个房间,亮得他下意识偏过头躲避。
美利坚“知道了……你先下楼做饭,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等华盛顿哭哭啼啼地退出房间,美利坚一边慢悠悠套着衣服,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
自己这一觉睡过了头,妥妥放了其余四常的鸽子。尤其是那个一点就炸的俄罗斯,现在指不定已经气得原地冒烟,快要炸了。
一想到那画面,他昨夜残留的不安与疲惫一扫而空,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祂走到镜子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要理一理乱糟糟的金发,缓一缓苍白憔悴的脸色,消掉眼底的黑眼圈,再让那双蓝眸重新亮起来,依旧是一副极为英俊的模样。他试着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张扬笑容,可刚睡醒的肌肉僵硬得厉害,尝试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只得悻悻放弃。
————
纽约机场空旷辽阔,停机坪上除了一架通体银白的巨型专机,便只有四道身影静静等候。
俄罗斯低头瞥了眼腕上的手表,眉头拧得死紧,转头看向瓷,语气里满是压抑的不耐:
俄罗斯“瓷,我们都等那家伙一个小时了,别等了吧。百慕大离这儿又不远,他自己赶过来就是。”
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遥遥望向美利坚住所的方向,语气温和却坚持:
瓷“算了,再等等吧,一起行动更妥当。”
不远处,英法二人倚着机身,气氛轻松又针锋相对。
法兰西挑眉看向一身绅士装扮、笑容虚伪得令人牙酸的英吉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法兰西“可以啊英吉利,出息了,这么珍贵的杉种,居然落在了你地盘上。”
英吉利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标准假笑,全然不将对方的嘲讽放在眼里。
法兰西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笑道:
法兰西“不过你可得小心你那个‘好大儿’,指不定哪天掏出五百美金,就把你那座岛直接买下来了。”
想到美利坚那副财大气粗又嚣张跋扈的样子,法兰西自己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直到下午三点半,一辆黑色奔驰才慢悠悠驶入机场,轮胎碾过地面,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姗姗来迟。
俄罗斯“可算来了,真是摆得一手好大少爷架子。”
俄罗斯看着从后座慢悠悠下来的美利坚,语气冰冷,满是不屑与挖苦。
而美利坚只是抬手轻抬墨镜,露出一双浅蓝耀眼的眼眸,随手撩了撩整理整齐的刘海,语气得意又欠揍:
美利坚“不用怀疑,本灯塔,生来就是少爷的命~”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不屑与张扬的得意,两股气息碰撞,火药味十足。
瓷站在一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出声打断这场无声的对峙:
瓷“行了,人都到齐了,别浪费时间,上飞机吧。
美利坚四下好奇地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空旷的机舱与停机坪,却始终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歪了歪头,疑惑开口:
美利坚“阿联呢?怎么没见着人?”
俄罗斯闻言嗤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促狭与挖苦:
俄罗斯“你欠他那么多钱没还,真让他跟来,你是打算当场还债吗?”
美利坚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嫌弃地往下一撇,眼神里写满了“你可真烦”。
美利坚“我突然觉得,你之前冷冰冰不说话的时候,还挺顺眼的。”
话多就算了,还偏偏嘴欠。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却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瓷在一旁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耐心,出声解释道:
瓷“联自从发完那条勘察公告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今早我醒来时才收到他的消息,只说是身体不适,这次就不跟我们一同前往了。”
美利坚听得更困惑了,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金发,满脸不可思议:
美利坚“意志化身……也会生病吗?”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竟是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彼此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沉默下来——无人知晓答案,只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悄悄在空气里蔓延。
飞机降落,几人踏上百慕大三角的海域中央。
真正亲身抵达,他们才惊觉,这座毫无征兆凭空出现的小岛,面积小得惊人,甚至不到两百平方米,站在边缘稍一迈步,仿佛就要坠入深不见底的深蓝色海水中。
小岛正中央,静静矗立着一棵形态诡异的杉树,与新闻报道里描述的模样分毫不差。
瓷“这应该就是……漠杉了。”
瓷缓缓走上前,目光凝重地落在树干上,犹豫片刻,轻轻将手掌贴了上去。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顺着指尖猛地窜进心底。
瓷【是错觉吗……这树皮,怎么摸起来……像人皮?】
表面的确如普通树木般粗糙坚硬,可触感深处,却裹着一层诡异的柔软,像是长期缺乏保养、干燥却带着弹性的人类皮肤,粗糙之下藏着活物般的细微起伏。
一股莫名的寒意猝然升起,瓷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般立刻收回了手,指尖微微发颤。
美利坚“怎么了?”
美利坚好奇地凑了过来,眯起那双浅蓝的眼眸,注意到瓷不对劲的神色。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脚步声陆续靠近,话语声在小小的岛屿上响起。可瓷却依旧陷在那阵诡异的触感里,久久没能回过神,低声喃喃:
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美利坚心头也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亲自触碰一下那棵看似普通的杉树。
指尖刚一贴上树皮——
美利坚“嘶——!”
他猛地缩回手,倒抽一口冷气。
一道细小却深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指尖,鲜红的血珠从破口渗出,顺着树干上那一点原点,缓缓往下流淌,在暗沉的树皮上显得格外刺目。
其余几人见状,心头纷纷升起疑惑。
这树皮看着普通,怎么会如此锋利?
没人深究这份怪异。
接下来的探查中,英法俄瓷四人,也都在不经意间被漠杉粗糙的枝干、叶片不同程度地划伤。
没有人把这点点伤口放在心上。
可那些滴落、沾染在树上的鲜血,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渗入树皮、没入叶片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