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成绩出来后,盛望就一直处于一种微醺状态,家长会闲的没事干,和高天扬两个人勾肩搭背在A班挨个座位“撩架”,招来一片毒打。
绕着教室晃了一大圈,他施施然坐回江添的前桌,指尖捏着冰可乐,松松爽爽和高天扬“嘭”地碰了下罐身,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滋滋作响,溅起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恰如他此刻雀跃又轻快的心情。
似乎往后的日子是可以预见的——听课刷题搞竞赛,他也许可以抢几次第一,也许能跟江添并肩拿几个奖,把荣誉墙玩成连连看,比谁照片更多一点。重点是,往后江添的日子都会有他的参与。
这么一想,好像很不赖。
这大概是近期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盛望顺口问了一句:“那这次有几个惨遭流放的?”
“哦,就一个。”高天扬的笑意没了,说不上来时候唏嘘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谁?”
“还有谁?齐嘉豪呗。”
这三个字像一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盛望心里,方才因可乐而起的雀跃与轻快瞬间沉了下去,连口腔里残留的气泡都像是失了力气,在胸腔里无声地碎裂开来,连带着那点甜意,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上学期就一路往下掉,迟早的。”高天扬朝门口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今天来得晚,你要早点来还能看见,齐嘉豪他妈来这边了,我靠……说真的有点惨,我都—”
话刚说一半他就倏然停住了,因为齐嘉豪拎着书包从门口进来 了。他嘴角破了,头发很乱,鼻子里塞着纸巾,洇出一片红,显得滑稽又狼狈。
盛望回a班,他被挤出去了。这个交错尴尬而嘲讽,又是注定的。
最狼狈不堪的样子被最讨厌的人迎面撞见,又避无可避。齐嘉豪那个瞬间看向盛望的眼神满怀怨愤,偏偏又梗着脖子带了几分不屑。
他经过桌角的时候故意没让,重重撞过盛望的肩,“继续说啊,刚刚不是说得很开心么,操!”
“你有病吧?”高天扬有点讪讪,但被连带着撞个踉跄,心里还是窝了火,尤其被撞的盛望根本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齐嘉豪只是找由头起茬而已。
齐嘉豪倏地站住,阴沉着脸转头道:“我有啊,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有病么?觉得我是个傻逼,当我不存在,现在总算轰出来了,高兴吗?”
他又转而盯向盛望,问:“把我挤走了,爽吗?”
那个眼神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意味,像是拎着油桶在火边围观。他上一秒是狼狈的,下一秒又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让盛望莫名其妙,又很不舒服。他忽然想起小辣椒许久之前的提醒,说齐嘉豪丢了包要查监控,最终又不了了之。
盛望本想回他一句“你之前第二么?我是抢了你的名次还是怎么?”
但想到那次监控,又蹙着眉把这话忍了回去,他拽了一下高天扬说:“老高,走了,帮我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