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九霄:嫡女谋
第三卷·初露锋芒
第147章 秋猎惊变,锋刃相向
秋晓的风卷着京郊围场的草木香,掠过层层叠叠的军阵,吹得皇帝明黄的猎旗猎猎作响。沈清鸢身着银白骑装,腰悬长剑,立在太后的凤辇侧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围场四周的密林与山丘。晨曦微露,薄雾尚未散尽,可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暗卫的身影,林岳的三万轻骑已按昨夜的指令重新布防,南侧的山道上,甲叶寒光连成一片,那是抵御藩王绕路大军的第一道防线。
“清鸢,莫太紧绷了。”太后的声音从凤辇中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今日秋猎,百官随行,若是你这般模样,倒要惹得人心惶惶了。”
沈清鸢微微欠身,声音压得极低:“太后明鉴,藩王大军今日便至,核心暗线仍未现身,臣女不敢有半分松懈。”她的指尖轻扣马缰,指腹磨过冰冷的金属,昨夜皇宫彻查的二十几名暗卫皆是小卒,那名能安插厨子进御膳房的核心人物,定是身居高位,且藏在今日随行的百官之中。
辰时三刻,皇帝登上围场的观猎台,抬手示意,礼官高唱秋猎开始,百官与宗室子弟纷纷翻身上马,箭矢上弦,朝着围场深处的猎物而去。一时间,马蹄声、弓弦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看似一派盛景,可沈清鸢却从这喧闹中,听出了几分异样——东侧的密林里,有马蹄声杂乱,却并非朝着猎物而去,反倒像是在朝着观猎台的方向迂回。
“影风!”沈清鸢低喝一声,玄色身影即刻从她身侧掠出,带着十名暗卫直奔东侧密林,“查探东侧动静,格杀不明来路者!”
话音未落,观猎台西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宗室子弟的马惊了,人仰马翻的瞬间,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逼皇帝的面门!箭势迅疾,百官惊呼,侍卫们竟来不及阻拦,沈清鸢眸光一凛,抬手抽出腰间长剑,手腕翻转,长剑精准磕在箭杆上,冷箭偏斜,钉在观猎台的木柱上,箭尾兀自颤动。
“护驾!”林岳的吼声震彻围场,守在观猎台的轻骑即刻围成盾阵,将皇帝与太后护在中央。百官乱作一团,纷纷勒马回奔,围场的盛景瞬间被肃杀取代。
沈清鸢持剑立于观猎台前,目光扫过方才冷箭射出的方向——那是百官列阵的西侧,一名身着四品御史官袍的男子正翻身上马,欲要逃窜,他的腰间,赫然露着一角刻着木槿花的青铜牌!
“核心暗线,竟是你!”沈清鸢冷声喝道,此人乃是柳乘风的门生,任监察御史,昨日排查时,因他与柳乘风往来的信件皆被销毁,竟让他蒙混过关。
那御史见身份暴露,索性破罐破摔,高声嘶吼:“诸位大人,藩王大军已至,赵珩殿下虽死,可江山本就不该归李家所有!今日随我共迎藩王,定能封官加爵,享一世荣华!”
他的话音落下,围场中竟有十几名官员纷纷拔出佩刀,皆是赵珩与藩王安插的暗线,他们朝着观猎台冲杀而来,与侍卫缠斗在一起。沈清鸢提剑迎上,直取那名御史,剑风凌厉,招招直取要害,那御史本就不擅武,不过三回合,便被沈清鸢一剑挑落马下,长剑抵住咽喉。
“藩王的五万秘密军队,藏在何处?”沈清鸢冷声质问,剑锋微微用力,渗出血珠。
那御史桀桀怪笑,眼中满是疯狂:“藏在何处?很快,你们便会见到了!今日这围场,便是你们李家的葬身之地!”说罢,他突然猛地低头,撞向剑锋,当场自刎而亡。
沈清鸢皱眉收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此人宁死也不肯吐露秘密军队的下落,显然那支军队已近在咫尺,且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发难。
就在此时,围场南侧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尘烟滚滚,一面绣着“藩”字的黑旗在烟尘中高高竖起,藩王的绕路大军,到了!
“小姐,藩王大军约有三万,皆是精锐骑兵,正猛攻南侧防线!”一名轻骑斥候策马奔来,面色惨白,“林将军已亲率大军迎敌,可对方攻势太猛,南侧防线怕是撑不了多久!”
沈清鸢即刻下令:“令观猎台的两百轻骑驰援南侧,暗卫分一半护住太后与皇帝,另一半随我前往南侧助战!苏文彦,你即刻组织百官退至围场后方的石门谷,那里易守难攻,严防暗线混在百官中作乱!”
众人领命行事,沈清鸢翻身上马,带着暗卫朝着南侧疾驰而去。沿途可见双方骑兵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溅草莽,林岳一身银甲浴血,手中长枪横扫,每一次刺出,都必有一名藩军落马,可藩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南侧的防线已被撕开一道缺口,黑旗正朝着围场深处推进。
“林将军,我来助你!”沈清鸢高声喝道,策马冲入战阵,长剑舞动,如一道银色闪电,藩军士兵纷纷倒地。她的暗卫皆是顶尖高手,结成战阵,朝着藩军的中军冲杀而去,试图直取藩王的帅旗,乱其军心。
藩军的攻势稍缓,林岳趁机重整阵型,轻骑结成盾阵,箭矢如注,朝着藩军射去,战场的局势一时胶着。沈清鸢策马冲至林岳身侧,高声道:“藩王只带了三万大军,竟敢绕开潼关直奔围场,定然是有恃无恐,那五万秘密军队,定是藏在附近,伺机而动!”
林岳挥枪挑落一名藩军,沉声道:“我已令斥候探查四周山林,可至今未有消息!若是那支军队从侧后方突袭,我们便会腹背受敌,届时必败无疑!”
沈清鸢的目光扫过战场四周的山丘,西侧的山丘上草木晃动,却并非风吹所致,而是有大批人马潜伏!她心中一惊,高声道:“西侧山丘!秘密军队藏在那里!”
林岳即刻转头,见西侧山丘上果然有黑影涌动,一面黑旗缓缓升起,与藩军的帅旗遥相呼应,那支五万的秘密军队,竟真的藏在西侧山丘,此刻正朝着战场冲来!
腹背受敌,局势瞬间急转直下。藩军见秘密军队到来,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南侧的防线彻底崩溃,轻骑死伤惨重,纷纷后退。沈清鸢与林岳被两股军队夹击在中央,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战马,也染红了围场的草木。
“清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岳背靠着沈清鸢,长枪抵住身前的藩军,“我率余下轻骑断后,你带着皇帝与太后从石门谷撤离,直奔京城!只要圣驾无恙,京城便不会乱,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行!”沈清鸢摇头,长剑刺透一名藩军的胸膛,“你断后必死无疑,且石门谷如今是否安全尚未可知,我岂能丢下你独自撤离?今日我们便并肩作战,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藩军靠近圣驾!”
林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不再多言,与沈清鸢并肩而立,朝着藩军冲杀而去。可秘密军队皆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且人数众多,二人虽勇,却难敌四手,身上皆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体力也渐渐不支。
就在此时,一道月白身影从北侧的山道疾驰而来,身后跟着数千名玄甲骑兵,帅旗上绣着一个醒目的“萧”字!
“萧玦!”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萧玦竟带着大军来了!
萧玦策马冲至战阵中央,手中长剑舞动,玄甲骑兵如猛虎下山,朝着藩军与秘密军队冲杀而去。玄甲骑兵皆是萧玦的私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瞬间便冲散了藩军的阵型,战场的局势再次逆转。
藩王见萧玦的大军到来,面色铁青,高声嘶吼:“杀!今日定要踏平围场,取李家狗命!”可他的士兵早已军心涣散,在玄甲骑兵的冲击下,纷纷溃散,死伤无数。
萧玦策马冲至沈清鸢身侧,见她浑身是伤,眉头微皱,递过一瓶金疮药:“先止血,剩下的交给我。”
沈清鸢接过金疮药,快速抹在伤口上,心中满是疑惑:“你怎会带着大军来此?你的私兵,不是都在岭南截获藩王粮草吗?”
“岭南的粮草已尽数截获,那处的藩军残部也已被清剿。”萧玦一边挥剑杀敌,一边高声道,“我猜到藩王会绕路直奔秋猎围场,便带着私兵星夜兼程赶回,还好,不算太晚。”
有了萧玦的玄甲骑兵助阵,战场的局势彻底倒向己方。藩军与秘密军队节节败退,死伤大半,余下的纷纷跪地投降。藩王见大势已去,试图策马逃窜,却被萧玦一箭射落马下,被轻骑生擒。
围场的喊杀声渐渐平息,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满是尸体与鲜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沈清鸢靠在马背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却难掩心中的松意——藩王被擒,大军溃败,这场秋猎的惊变,终是平定了。
林岳走到沈清鸢与萧玦身侧,一脸疲惫却难掩喜色:“藩王被擒,五万秘密军队尽数被歼,这下,岭南的祸乱,总算是彻底平定了!”
萧玦颔首,目光扫过战场,却微微皱眉:“不对,藩王经营岭南数十年,心思缜密,怎会如此轻易被擒?且他的身边,竟无一名亲卫死士护驾,此事太过蹊跷。”
沈清鸢心中一凛,萧玦所言极是。藩王能拉起十五万大军,谋逆作乱,绝非鲁莽之辈,今日之战,他的指挥杂乱无章,且自始至终都躲在中军,未曾亲自上阵,与传闻中骁勇善战的藩王判若两人。
“快,去看那被擒的藩王!”沈清鸢高声道,策马朝着藩王被擒的方向奔去。
轻骑正将那名“藩王”按在地上,他身着黑色王袍,头戴金冠,可脸上却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容貌。沈清鸢抬手揭开黑布,心中的震惊瞬间涌上心头——此人并非岭南藩王,只是一个与藩王身形相似的替身!
“真正的藩王,在哪里?”沈清鸢冷声质问,长剑抵住替身的咽喉。
那替身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结结巴巴道:“真……真藩王在开战前,便带着数十名亲卫,从西侧的密道走了,他说……他说要去京城,取太后与皇帝的人头!”
沈清鸢与萧玦、林岳的脸色同时剧变。
替身!真正的藩王竟弃大军于不顾,带着亲卫前往京城了!
今日秋猎,京城的兵力皆被调至围场,城中防守空虚,藩王此刻前往京城,如入无人之境,而太后与皇帝虽在石门谷,可京城之中还有沈家老小、三公主赵灵,以及无数百姓!
“林将军,你即刻率轻骑清理围场的残敌,押送替身与降兵回京!”沈清鸢高声下令,翻身上马,“萧玦,你随我率玄甲骑兵星夜赶回京城,一定要在藩王抵达前,护住京城!”
萧玦即刻领命,二人带着玄甲骑兵,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了秋猎围场的宁静,也踏碎了这短暂的安稳。
藩王带着亲卫前往京城,究竟是为了取太后与皇帝的人头,还是另有图谋?京城防守空虚,沈清鸢与萧玦能否及时赶回,护住京城?而那名藏在百官中的核心暗线,是否还有同党留在京城,等待藩王的到来,里应外合?
秋日的阳光洒在疾驰的骑兵身上,却照不进众人心中的寒意。京城的方向,黑云压城,一场新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