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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婚定盟固,猎影南城

凤唳九霄:嫡女谋

凤唳九霄:嫡女谋

第三卷·初露锋芒

第142章 婚定盟固,猎影南城

夜色如墨,京城南城的火光染红了半片天际,哭嚎与厮杀声顺着夜风飘至长街,连宫墙内都能隐约听见。沈清鸢策马行在朱雀大街,身后两百轻骑蹄声踏地,甲叶相撞的脆响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她剑眉微蹙,目光扫过沿途四散奔逃的百姓,眸底冷光愈盛——赵珩为了逃命,竟不惜以满城百姓为筹码,这般狠戾,更留他不得。

锦儿紧随在侧,手中紧攥着传信烟花,高声道:“小姐,京兆尹的人已在南城街口布防,可重刑犯人数逾百,且多是亡命之徒,衙役们根本拦不住,怕是撑不了多久!”

沈清鸢抬手勒住马缰,侧目看向身侧的轻骑校尉:“令十人一组,分守南城各主要巷口,严防重刑犯四散逃窜伤及无辜,余下人随我直取南城码头——赵珩要逃,必走水路,护城河边的码头,定是他的退路!”

“末将遵命!”校尉高声应下,即刻调兵遣将,轻骑分队如离弦之箭,冲入南城的烟火巷陌中,金属碰撞与呵斥声瞬间交织,原本混乱的南城,竟因这股精锐兵力的介入,渐渐有了秩序。

沈清鸢则带着余下轻骑,直奔南城码头。沿途可见被烧毁的屋舍、散落的兵刃,偶尔有亡命之徒持刀冲来,皆被轻骑一剑封喉,血溅青石路。她心知,赵珩此刻定在码头等候快船,拖延一刻,便多一分让他逃出生天的可能,故而催马扬鞭,马蹄踏过积水的巷弄,溅起层层水花。

行至码头附近的巷口,沈清鸢突然抬手示意停步,指尖轻叩马背,凝神细听——码头方向竟异常安静,唯有河水拍岸的声响,透着几分诡异。她翻身下马,对锦儿与暗卫道:“你们随我潜行,轻骑在外围埋伏,若见码头有动静,即刻合围,切勿打草惊蛇。”

几人借着巷弄的阴影,悄然摸向码头。月色透过浓烟,洒在护城河面,一艘乌木快船正泊在码头边,船帆早已升起,数名黑衣死士守在船舷两侧,而码头中央,赵珩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长剑,正焦躁地踱步,身旁还站着几名亲信,皆是满脸急色。

“殿下,快船已备妥,为何还不上船?”一名亲信低声道,“沈清鸢的人已入南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珩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石墩,眼中满是戾气与不甘:“急什么!淑妃还在宫中,本王若就这样走了,她必死无疑!柳乘风也被林岳的人扣在朝堂,柳家满门皆灭,本王今日竟落得这般境地!”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亲信急道,“淑妃娘娘早有吩咐,若事败,便让您速往岭南与藩王汇合,待日后卷土重来,再为娘娘报仇!如今沈清鸢的人已近,再不走,便真的插翅难飞了!”

赵珩眸色翻涌,望着皇宫的方向,终究是咬了咬牙:“走!今日之辱,本王定百倍奉还!沈清鸢,林岳,沈敬……你们都给本王等着,待本王与藩王联手,定要踏平京城,将你们挫骨扬灰!”

说罢,他转身便要登船。就在此时,沈清鸢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清冷如冰,带着彻骨的寒意:“三皇子,想去哪?”

赵珩猛地转身,见沈清鸢持剑立于码头的石阶上,锦儿与暗卫分列两侧,身后火光映着她的身影,宛若索命的修罗。他心中一惊,随即又狠笑出声:“沈清鸢,你倒是有本事,竟能找到这里!可你以为,凭你几人,便能拦得住本王?”

“拦不拦得住,试过便知。”沈清鸢抬手,指尖轻挥,码头四周突然响起甲叶相撞声,两百轻骑从巷弄中冲出,将码头团团围住,箭弩上弦,皆对准了赵珩与死士,“赵珩,你豢养私兵,勾结藩王,逼宫谋逆,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

“束手就擒?”赵珩狂笑,手中长剑直指沈清鸢,“本王乃皇子,真龙血脉,岂会向你一个区区世家女子俯首!今日便是拼个鱼死网破,本王也要拉着你垫背!”

话音落,他挥手令死士冲锋。黑衣死士嘶吼着扑向轻骑,刀光剑影瞬间在码头交织,血花溅在河面上,染红了碧波。沈清鸢持剑迎上赵珩,长剑相撞的脆响震彻码头,她的剑法凌厉,招招直取要害,皆是前世习得的绝杀之术,赵珩虽自幼习武,却哪里是她的对手,不过数十回合,便被她一剑挑飞长剑,剑尖抵住咽喉。

“赵珩,你输了。”沈清鸢的声音毫无波澜,剑尖微微用力,划破他的脖颈,渗出血珠。

赵珩脖颈僵硬,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动弹不得:“沈清鸢,你别得意!本王虽败,可岭南藩王手握十万大军,定会为本王报仇,这江山,终究不会是李家的!”

“藩王?”沈清鸢冷笑,“你以为,萧玦这些日子,只是坐视不管吗?他早已派人快马前往岭南,联络当地官员,截获了你与藩王的密信,如今藩王已是自身难保,何来十万大军为你报仇?”

此言如惊雷,炸在赵珩耳畔,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鸢:“不可能!萧玦怎会有如此本事?本王的密信,皆是由死士传递,他不可能截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清鸢淡淡道,“你谋逆之心,人神共愤,天要亡你,何人能救?”

说罢,她抬手示意轻骑,“拿下!押往宫中,听候陛下发落。”

轻骑即刻上前,将赵珩五花大绑,他挣扎着嘶吼,却终究无力回天。码头的死士也尽数被剿灭,护城河边的快船被查抄,船中竟藏着大量金银珠宝与兵符,皆是赵珩准备带往岭南的筹码,如今尽数成了他谋逆的铁证。

沈清鸢收剑入鞘,望着被押走的赵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南城的重刑犯已被轻骑与京兆尹府的人合力围剿,死伤大半,余下的皆被生擒,南城的火光也渐渐被扑灭,混乱终是平息。

锦儿快步上前,递上一方帕子:“小姐,您辛苦了。如今赵珩被擒,淑妃被围在坤宁宫,这场谋逆之祸,总算是平定了。”

沈清鸢擦去指尖的血渍,眸底却依旧凝着一丝警惕:“还未到放松的时候,苏文彦那边还无消息,淑妃也未必会束手就擒,我们即刻回宫,看看宫中的情况。”

二人即刻翻身上马,带着轻骑往皇宫方向而去。此时天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京城的街道上,已有宫人与衙役清理着混乱后的狼藉,百姓们推开家门,看着满目疮痍的街巷,皆是心有余悸,却也因赵珩被擒的消息,暗暗松了口气。

行至皇宫朱雀门,便见林岳一身银甲,立于门前,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却难掩喜色。见沈清鸢前来,他快步迎上:“沈小姐,可喜可贺!赵珩被擒,南城之乱平息,如今宫中的淑妃见大势已去,已开坤宁宫门投降,被太后的亲卫押入长乐宫偏殿,听候发落。”

“林将军辛苦。”沈清鸢颔首,“三公主与太后可还安好?苏文彦那边,可有消息?”

“太后与三公主皆安好,听闻赵珩被擒,太后甚是欣慰。”林岳道,“苏公子那边,方才翰林院派人来报,说昨夜有一名死士潜入翰林院,想对苏公子下杀手,幸得苏公子早有防备,加之萧玦公子派来的暗卫相助,已将死士生擒,苏公子安然无恙。”

沈清鸢心中的石头终是落地,唇角微扬——萧玦心思缜密,竟早料到淑妃会对苏文彦下手,暗中派了暗卫保护,倒是省了她不少心思。

二人一同入宫,行至长乐宫,便见殿外站满了文武百官,皆是一身朝服,面色凝重却难掩松意。入殿后,太后端坐主位,皇帝立于身侧,面色沉郁,见沈清鸢与林岳进来,皇帝即刻道:“沈清鸢,林岳,此次平定赵珩谋逆,你二人居功至伟,朕心甚慰,今日便论功行赏!”

沈清鸢与林岳躬身行礼,齐声道:“臣(臣女)不敢居功,皆是太后与陛下洪福,百官同心,方能平定祸乱。”

太后抬手,温声道:“陛下,今日之事,清鸢与林岳确实功不可没,只是如今朝局初定,不宜大肆封赏,不如先处置赵珩与淑妃,再论功行赏不迟。”

皇帝颔首,即刻令侍卫将赵珩与淑妃押入殿中。二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淑妃见了皇帝,哭倒在地,苦苦哀求:“陛下,臣妾知罪,皆是赵珩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求陛下看在母子情分上,饶了他一命!臣妾愿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为皇家祈福!”

赵珩却依旧桀骜,抬着头道:“父皇,儿臣何罪之有?不过是想夺了这江山,让李家的天下更稳固罢了!你若杀了儿臣,日后岭南藩王起兵,无人能挡,这江山,终究会易主!”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逆子!你豢养私兵,勾结藩王,逼宫谋逆,还敢嘴硬!今日朕便废了你皇子之位,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淑妃教儿无方,纵容谋逆,废去妃位,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出宫!”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百官皆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淑妃听闻判罚,眼前一黑,晕死过去,赵珩则被侍卫拖出殿外,嘶吼声渐渐远去。一场酝酿已久的谋逆之祸,终是落下帷幕。

殿中气氛稍缓,太后看向林岳,温声道:“林将军,此次平定祸乱,林家忠勇可嘉,哀家此前已下懿旨,将三公主灵儿许配与你儿林瑾,今日便当着百官的面,定下这门婚事,择良辰吉日,举行大婚,你意下如何?”

林岳心中大喜,即刻跪地行礼:“臣谢太后隆恩!犬子能娶三公主为妻,乃是林家几世修来的福分,臣定当教犬子善待公主,忠于皇室,永无二心!”

皇帝也颔首道:“太后此举甚妥,林卿忠勇,林家与皇室联姻,定能稳固朝局。即日起,封林瑾为驸马都尉,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府宅一所。”

百官纷纷上前道贺,殿中气氛一时热闹起来。三公主赵灵立于太后身侧,脸颊微红,眼中满是娇羞与欢喜,偷偷看向沈清鸢,眼中满是感激——若非清鸢提议,她的婚事,怕是真的会被赵珩摆布,如今能嫁与林瑾,乃是她心中所愿。

沈清鸢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也甚是欣慰。三公主与林瑾的婚事定下,林家便彻底与皇室绑在一起,京畿兵权尽在掌控,朝堂之上,忠于皇室的势力愈发稳固,赵珩留下的烂摊子,也渐渐有了收拾的头绪。

太后看向沈清鸢,眸底满是赞赏:“清鸢,此次之事,你居功至伟,哀家与陛下皆看在眼里。你想要何赏赐,尽管说来,哀家与陛下,定当满足。”

沈清鸢躬身行礼,浅笑嫣然:“太后与陛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臣女所做一切,皆是忠于皇室,护佑江山,不求赏赐。唯愿陛下日后勤政爱民,百官同心,让百姓安居乐业,江山永固。”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百官皆心生敬佩,皇帝也颇为动容,抬手道:“沈清鸢深明大义,朕心甚慰!沈家世代忠良,今日便晋封沈敬为二品吏部尚书,赏沈家黄金五百两,绸缎千匹,以示嘉奖!”

沈敬即刻出列,跪地行礼:“臣谢陛下隆恩!”

一场朝局动荡,终是以皇室与忠臣的胜利告终,朝堂派系彻底洗牌,赵珩与柳家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沈、林两家成为朝堂中坚,萧玦虽未现身,却在暗中助力,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

朝会散去,沈清鸢随沈敬走出长乐宫,行至御花园,便见萧玦身着月白锦袍,立于桃花树下,浅笑望着她。晨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光,宛若谪仙。

“恭喜你,大获全胜。”萧玦缓步上前,手中递过一方精致的木盒,“小小薄礼,聊表心意。”

沈清鸢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枚羊脂玉珏,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温润通透。她抬眸看他:“萧公子此次暗中相助,清鸢感激不尽,这礼,我却之不恭了。”

“举手之劳罢了。”萧玦浅笑,眸底却闪过一丝凝重,“只是赵珩虽擒,藩王之事尚未彻底解决,岭南那边,怕是还有变数。且此次谋逆,牵扯甚广,朝堂之中,怕是还有赵珩的残余势力,暗中蛰伏,不可不防。”

沈清鸢眸色一沉,心中的警惕再次升起。萧玦所言极是,赵珩虽败,可岭南藩王手握重兵,未必会轻易束手就擒,且朝堂之中,难免有趋炎附势之辈,曾依附赵珩,如今只是暂时蛰伏,待时机成熟,便会再次兴风作浪。

“萧公子所言极是。”沈清鸢道,“藩王之事,需得尽快解决,朝堂的残余势力,也需得一一清剿,方能永绝后患。”

萧玦颔首:“岭南那边,我已派心腹前往,定会尽快平定。朝堂之事,便需得你与沈大人、林将军联手,仔细排查,切勿留下隐患。”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明了——这场博弈,虽赢了一局,可江山社稷的安稳,仍需步步为营,丝毫不能懈怠。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躬身禀道:“小姐,萧公子,京兆尹府派人来报,说昨夜生擒的那名刺杀苏公子的死士,在狱中咬舌自尽,死前只留下一句话——‘藩王已动,京城将乱’。”

沈清鸢与萧玦的脸色同时剧变。

藩王已动?他竟如此迅速,在赵珩被擒后,便即刻起兵了?十万大军压境,京城虽有防备,却依旧兵力空虚,若是藩王率军北上,京城危矣!

且死士死前的话,绝非虚言,他既敢说“京城将乱”,便说明京城之中,还有藩王的暗线,与残余的赵珩势力勾结,待藩王大军到来,便会里应外合,再次掀起风浪。

晨光虽暖,却照不进二人心中的寒意。岭南藩王起兵,京城暗线蛰伏,一场新的危机,已然悄然酝酿。

藩王大军何时抵达京城?京城中的暗线究竟是谁?他们又将布下怎样的阴谋?沈清鸢与萧玦,又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兵祸?

御花园的桃花随风飘落,落在二人肩头,却无人在意。京城的天空,刚放晴片刻,便又被乌云笼罩,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新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