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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淑妃试探,拒盟立界

凤唳九霄:嫡女谋

凤唳九霄:嫡女谋

第三卷·初露锋芒

第139章 淑妃试探,拒盟立界

残夏的风卷着暑气,掠过沈府朱红的门扉,带起檐角铜铃的轻响。沈清鸢端坐在书房的梨花木案前,指尖轻捻一枚刚做好的茉莉香膏,瓷碟里躺着十几盏莹白的膏体,缀着细碎的银箔,是“鸢香记”新出的养颜珍品,本是预备送给宫中贵人的。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管家匆匆进来,躬身禀报:“小姐,淑妃娘娘宫里的张嬷嬷求见,说有要事想与您商议。”

沈清鸢指尖一顿,香膏轻轻落在碟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抬眸,眸色沉了沉,心中已然明了。自太后召见后,沈家声望日隆,赵珩接连受挫,淑妃坐不住了,这是来试探,也是来求和,更是来摸底。

“请她进来。”沈清鸢淡淡应道,抬手示意锦儿将香膏收好,又整了整衣襟,做出一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

不多时,张嬷嬷便跟着管家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身藕荷色宫装,头上簪着赤金点翠的头面,看着体面,却也掩不住眼底的急切。一进书房,她便对着沈清鸢深深一福,语气格外恭顺:“老奴见过沈小姐。娘娘听闻小姐近日为京中孤儿奔走,大慈大悲,特命老奴送来一些宫中的药材,聊表心意。”

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一个描金漆盘,盘中放着几包用锦缎包裹的药材,皆是名贵的天山雪莲、百年人参。沈清鸢起身,虚扶了张嬷嬷一把,温声道:“嬷嬷太客气了,沈家不过是略尽绵薄,何须劳烦娘娘费心。这些药材,我愧不敢收。”

“小姐不必推辞。”张嬷嬷直起身,目光扫过书房的陈设,见案上摆着京郊孤儿院的账目,心中暗忖,沈清鸢倒是真把慈善做足了样子,嘴上却道,“娘娘说了,小姐此举,不仅造福百姓,也为皇家挣了脸面,这些药材,不过是一点心意,小姐若是不收,老奴回去也没法交代。”

沈清鸢知道,这是淑妃递来的橄榄枝,也是先行的人情。她略一沉吟,便让锦儿将药材收下,又取了一盒刚做好的茉莉香膏,递过去:“既如此,我便谢过娘娘的好意。这是‘鸢香记’新出的茉莉养颜膏,娘娘用着,可润泽肌肤,驱散暑气,还请嬷嬷带回。”

张嬷嬷接过香膏,脸上堆起笑意:“多谢小姐。老奴回去定将小姐的心意转告娘娘。”

她说着,便屏退了小太监与管家,书房中只剩她与沈清鸢二人,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张嬷嬷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试探:“小姐,娘娘其实对您颇有好感。只是宫中规矩森严,有些事,身不由己。三皇子殿下年少,难免有些意气用事,还望小姐多多包涵。”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淑妃想让沈清鸢与赵珩化干戈,甚至结为盟友。沈清鸢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啜一口,缓缓道:“三皇子乃陛下亲子,皇家血脉,沈家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敬。只是我沈家世代忠于皇室,只遵陛下旨意,不涉党争,这一点,还望嬷嬷转告娘娘,让娘娘放心。”

“不涉党争”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既拒绝了淑妃的结盟之意,又表明了沈家的立场,既不得罪赵珩,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张嬷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知道沈清鸢聪慧,不会轻易被拿捏,便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出了来意:“小姐明事理,老奴也就直说了。娘娘知道,殿下近来与沈家有些误会,皆是些小人挑拨,并非本心。如今殿下也意识到了错误,娘娘特意命老奴来,想与小姐商议一番,不知小姐可否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与殿下冰释前嫌?若是小姐愿意,娘娘愿将城南的一处别院赠予小姐,作为两家往来的据点,日后殿下也定会对沈家多加照拂。”

城南的别院,乃是京中有名的富贵之地,毗邻御花园,占地广阔,价值连城。淑妃倒是舍得下本,想用一座别院,换沈清鸢的罢手,甚至让沈家倒向赵珩阵营。

沈清鸢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这是淑妃的缓兵之计。赵珩如今私兵暴露,密信被截,苏文彦身陷囹圄,朝堂之上也日渐被动,淑妃这才想起求和,怕是没那么简单。

“嬷嬷的话,我记下了。”沈清鸢缓缓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只是沈家忠于皇室,绝不敢与任何皇子结党。城南别院太过贵重,我沈家不敢收。况且,殿下与沈家的误会,并非几句赔罪便能化解。此前殿下指使京兆尹关押苏公子,又派人截杀我,这笔账,还没算呢。”

张嬷嬷脸色一变,没想到沈清鸢竟如此不给面子,还当众提及截杀之事,这若是传出去,淑妃与赵珩的脸面便荡然无存了。她连忙道:“小姐,此事皆是误会,殿下也是被奸人蒙蔽,并非本心。老奴回去一定转告娘娘,让殿下向小姐赔罪。还望小姐莫要再提此事,给娘娘留几分颜面。”

“赔罪?”沈清鸢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嬷嬷觉得,我沈家的脸面,是一座别院就能换的?我沈清鸢的性命,是几句赔罪就能补的?苏公子的冤屈,是一句误会就能洗清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威压,张嬷嬷被她震慑得后退半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清鸢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平静:“不过,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淑妃娘娘若是真心想化解误会,便让京兆尹立刻放出苏公子,拿出证据证明苏公子是被冤枉的,再向沈家郑重赔罪。至于结盟之事,免谈。沈家忠于皇室,不涉党争,这是底线,绝无更改的可能。”

这一番话,既表明了沈家的立场,又给了淑妃一个台阶下,同时也提出了明确的条件——放出苏文彦,赔罪。若是淑妃答应,便说明赵珩有所收敛;若是不答应,便说明赵珩依旧想与沈家为敌,沈清鸢也能借此彻底断绝与赵珩的往来,名正言顺地扳倒他。

张嬷嬷心中一沉,她知道放出苏文彦、向沈家赔罪,对淑妃与赵珩而言,是打自己的脸面,可若是不答应,沈清鸢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沈家借着太后的支持与百姓的赞誉,在朝堂之上再添一把火,赵珩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她沉吟片刻,只得道:“小姐所言,老奴一定转告娘娘。只是苏公子之事,牵扯甚广,老奴也需得回去与娘娘商议,还望小姐稍等几日。”

“可以。”沈清鸢点头,“我给淑妃娘娘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若是苏公子还在天牢,那便说明淑妃娘娘并无和解之意,日后沈家与赵家,便只是君臣,再无其他。”

说罢,她便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嬷嬷一路辛苦,我就不留了。还望嬷嬷转告淑妃娘娘,好自为之。”

张嬷嬷见沈清鸢态度坚决,知道再谈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得躬身道:“老奴告辞。”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去,连那盒茉莉香膏也忘了拿,还是锦儿追出去递给她的。

书房中,沈清鸢看着张嬷嬷离去的背影,眸底的冷光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凝重。锦儿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道:“小姐,淑妃这是想求和呢,怕是没安好心。那赵珩心狠手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当然没安好心。”沈清鸢接过热茶,指尖暖了暖,“淑妃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暗中积蓄力量,反扑我们。三日之内,她若是放出苏文彦,赔罪,那便说明赵珩真的陷入了困境,不敢再与我们正面抗衡;若是不放,那便说明赵珩依旧野心勃勃,想与我们死磕到底。”

她顿了顿,又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影风,你即刻带人去京兆尹府,暗中盯着,若是苏文彦被放,便立刻接回沈府;若是没被放,便收集赵珩派人在天牢对苏文彦用刑的证据,越多越好。另外,让林将军那边也做好准备,若是赵珩狗急跳墙,发动兵变,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属下遵命!”门外传来影风的声音,他早已在门外等候,此刻应声而入,即刻转身离去。

沈清鸢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烈日,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与淑妃的这场博弈,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赵珩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在他豢养私兵、勾结藩王的罪行被发现后,他定然会孤注一掷,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而苏文彦的安危,便是眼下最关键的筹码。只要苏文彦安然无恙,她便有更多的时间与赵珩周旋,收集更多的证据;若是苏文彦出了意外,不仅会让她失去一枚重要的暗线,也会让沈家陷入被动。

夜色渐浓,沈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火。沈清鸢坐在案前,看着苏文彦传递来的关于翰林院的密信,指尖不断敲击着桌面。她在等待,等待三日之期的结果,等待淑妃的答复,也等待着赵珩下一步的动作。

而此时的坤宁宫,淑妃正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嬷嬷将沈清鸢的话一五一十转告,淑妃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玉如意被捏得咯吱作响:“好一个沈清鸢!真是给脸不要脸!本妃主动求和,她却百般刁难,还敢提条件!”

她身旁的贴身嬷嬷连忙道:“娘娘息怒,沈清鸢这是吃准了太后与陛下对您的不满,才敢如此嚣张。苏文彦之事,若是放了他,向沈家赔罪,咱们的脸面往哪搁?可若是不放,沈清鸢定然会借着此事大做文章,到时候太后与陛下只会更偏向沈家,咱们的处境只会更难。”

淑妃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满是狠戾:“难道就任由沈清鸢拿捏?赵珩如今已是骑虎难下,望山院的私兵被灭,密信被截,边关将领也被策反,江南盐运之事也屡屡受挫,再这样下去,咱们赵家就真的完了!”

“娘娘,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放了苏文彦,向沈家赔罪,稳住沈家,再从长计议。”贴身嬷嬷劝道,“沈清鸢虽然嚣张,但她始终忠于皇室,只要咱们暂时服软,稳住她,等日后殿下积蓄力量,再找机会收拾她与沈家。”

淑妃沉默不语,心中天人交战。放了苏文彦,赔罪,是打自己的脸面;不放,却是将沈家彻底推到对立面,让赵珩腹背受敌。

良久,她才咬牙道:“好,本妃答应她!传我的旨意,即刻让京兆尹放出苏文彦,再让礼部备下厚礼,向沈家郑重赔罪!另外,让人去告诉赵珩,让他暂时收敛锋芒,不要再与沈家正面冲突,等待时机!”

贴身嬷嬷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坤宁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淑妃的脸上满是不甘与狠戾。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等赵珩恢复实力,她定会让沈清鸢与沈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沈府的书房中,沈清鸢还在等待着消息。窗外的月光渐渐升起,洒在案上的密信上,字迹清晰可见。她心中依旧没有底,不知道淑妃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就在此时,影风匆匆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地禀报:“小姐,不好了!淑妃那边没有动静,京兆尹府那边也没有苏公子的消息,反而传来消息,赵珩正在暗中调动私兵,似乎是想提前动手!”

沈清鸢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的眸底瞬间布满了冷光,咬牙道:“果然如此!淑妃与赵珩根本没有求和的诚意,他们是想缓兵之计,拖延时间,提前发难!”

她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京郊舆图,手指重重落在望山院的位置,又落在京城的城防图上,沉声道:“影风,你即刻带人去封锁京城的各个城门,阻止赵珩的私兵入城!再去通知林将军,让他调派轻骑,包围望山院,剿灭剩余的私兵!通知萧玦,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揭发赵珩的罪行!”

“属下遵命!”影风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沈清鸢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冰冷。她以为三日的时间,能让淑妃与赵珩有所收敛,却未想他们依旧执迷不悟,想提前发难,发动兵变!

如今,望山院的私兵虽被剿灭大半,但赵珩手中定然还有残余的私兵,他提前发难,定然会造成京城大乱,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而她手中的证据,虽已收集齐全,却还没到最佳的揭发时机。

赵珩提前发难,打乱了她的计划,也让她陷入了被动。可她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拼死一搏。

沈清鸢握紧了拳头,眸底闪过一丝决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她看着京城的万家灯火,心中暗道:赵珩,你既然想提前动手,那我便陪你赌一把!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夜色渐深,京城的空气愈发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火药味。一场提前爆发的兵变,已然在京城酝酿,而沈清鸢与赵珩的最终对决,也即将拉开序幕。

苏文彦能否顺利出狱,与沈清鸢汇合?赵珩的私兵能否被及时拦截,阻止兵变?沈清鸢又能否在兵变中,找到机会,揭发赵珩的罪行,彻底扳倒他?

残夏的京城,乌云密布,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生死较量,已然悄然开始,而所有的答案,都藏在这未知的夜色之中,静待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