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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深宅暗流 第59章 府宅搜查,盟影重重

凤唳九霄:嫡女谋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沈府的飞檐翘角都揉进了阴影里。后花园假山后的密库石门早已被悄然合上,青苔重新覆盖了那块异动的石头,仿佛从未有人惊扰过这片沉寂。沈清鸢走在队伍最前方,引着宫中内侍朝外院走去,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攥紧,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

锦峰的银哨声已经消散在夜风里,暗卫们应该正在争分夺秒地转移密库中的书信、财物,还有那个带着密码锁的铁盒。可御书房失窃的罪名如同悬顶的利剑,一旦内侍们在搜查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沈家百年的基业,都将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沈大小姐,还请加快脚步。”身后的领头内侍语气冰冷,带着皇权赋予的倨傲,“陛下在宫中候着回话,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拖延。若是沈家坦坦荡荡,又何惧搜查?”

沈清鸢脚步微顿,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平静:“内侍大人说笑了。沈家世代忠良,为朝廷鞠躬尽瘁,自然不怕搜查。只是老夫人今日刚解了剧毒,身体虚弱,我不忍让嘈杂声惊扰了她的休养。外院的田庄账册、商铺契书都在此处,大人可以先从这里查起。”

她说着,抬手推开了外院管事房的大门。屋内烛火通明,张妈早已按照她的吩咐,将所有公产账目整理得整整齐齐,摆放在案几上。沈敬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凝重,他悄悄拉了拉沈清鸢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清鸢,暗卫能来得及吗?若是被搜出密库的东西,我们父女俩今日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父亲放心。”沈清鸢同样低声回应,“密库的位置极为隐蔽,暗卫们动作迅速,定然能在他们搜到后花园前完成转移。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同时引导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沈家确实清清白白。”

内侍们涌入管事房,开始翻查账册。纸张翻动的哗哗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领头的内侍随手拿起一本田庄账目,翻了几页,眉头紧锁:“沈大人,这些账目看似清晰,却未免太过干净了。柳氏贪污沈府公产的事情,陛下早有耳闻,你们就没有任何隐瞒?”

沈敬上前一步,拱手道:“内侍大人,柳氏的罪行我们已经尽数上报京兆尹府,相关的账目证据也已封存,随时可以呈给陛下。如今这些,是沈府经清鸢整顿后的新账目,每一笔出入都有凭有据,绝无半分隐瞒。若是大人不信,可以传唤府中账房先生和管事对质。”

领头内侍冷哼一声,挥手让手下继续搜查:“不必了。我们的任务是搜查御书房失窃的密诏,并非核查你们沈家的账目。若是搜不到密诏,今日之事,我们自然会向陛下如实禀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管事房、马厩、外院仆从的住处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内侍们除了找到一些寻常的财物和账册,没有发现任何与密诏相关的线索。沈清鸢的心头稍稍放松,可就在这时,一名内侍突然高声喊道:“大人!后花园方向有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向了后花园的方向。沈清鸢的心脏猛地一沉——难道是暗卫转移证据时被发现了?

领头内侍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下令:“所有人,随我去后花园!若是发现有人藏匿赃物,格杀勿论!”

沈清鸢和沈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她快步跟上内侍的脚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应对之策,试图想出应对之策。可当众人抵达后花园时,看到的场景却让她愣住了——并非暗卫暴露,而是李妈跌跌撞撞地从假山旁跑出来,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惊恐。

“大小姐!救命啊!”李妈哭喊着扑到沈清鸢脚下,“老奴刚才按照您的吩咐,来后花园采摘草药给老夫人调理身体,没想到看到一个黑影从假山后窜了出去,还丢下了这个东西!”

她说着,颤抖着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刻着定北侯府纹章的玉佩。

领头内侍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捡起玉佩,仔细端详后,沉声道:“这是赵珩的贴身玉佩!看来御书房的密诏,是赵珩派人藏在了沈家的后花园!难怪现场的线索指向沈家,原来是他嫁祸!”

沈清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李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枚玉佩又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妈,却发现李妈偷偷朝她使了个眼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锦峰带着几名护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大小姐,我们追查到了那个黑影的踪迹,他朝着城外的方向逃窜了,身上还背着一个锦盒,看尺寸,与御书房失窃的密诏盒一模一样!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

沈清鸢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忙,将脏水泼到了赵珩的身上。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李妈背后的老夫人,或是那个神秘的月牙盟?可月牙盟的目的是坐收渔利,又为何会帮沈家解围?

“内侍大人,您也看到了。”沈清鸢故作愤怒地说道,“赵珩因被陛下软禁,怀恨在心,不仅派人袭杀我,还将御书房失窃的密诏嫁祸给沈家,其心可诛!这枚玉佩和逃窜的黑影,就是最好的证据!”

领头内侍沉吟片刻,看着手中的玉佩,又望向漆黑的城外,最终做出了决定:“此事事关重大,我立刻派人将玉佩和线索呈给陛下,同时调派京兆尹的衙役追捕那个黑影。沈大人、沈大小姐,今日的搜查暂且停止,若是后续有新的线索,还请你们配合调查。”

说罢,内侍们带着玉佩,匆匆离开了沈府。

直到朱红的府门关上,沈清鸢才松了一口气,双腿微微发软。沈敬扶住她,语气中满是庆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赵珩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我们沈家算是暂时安全了。”

可沈清鸢却高兴不起来。她走到李妈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李妈,你不是在老夫人的别院照料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后花园?那枚玉佩,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李妈身体一颤,连忙低下头:“回大小姐,是老夫人让我去后花园采摘草药的。那枚玉佩,真的是黑影丢下的,老奴只是恰巧捡到了。至于其他的,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是祖母的意思?”沈清鸢皱起眉头。她转身快步走向老夫人的别院,推开门,只见老夫人正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一枚月牙形状的玉佩,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清鸢,你来了。”老夫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今日的事情,是我安排的。李妈是我的人,那枚玉佩,是我让她提前放在假山旁的。至于那个黑影,是我暗中调遣的旧部,目的就是将脏水泼到赵珩身上。”

沈清鸢的瞳孔骤然收缩:“祖母,您早就知道赵珩会嫁祸沈家?还有,您手中的这枚月牙玉佩……您难道认识月牙盟?”

老夫人将月牙玉佩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枚玉佩,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月牙盟是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江湖组织,他们游走于朝堂与江湖之间,擅长挑拨离间,坐收渔利。当年你的外祖父,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暗中算计,郁郁而终。”

“什么?”沈清鸢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母亲的家族,早就与月牙盟结下了仇怨!那封匿名信,柳氏的下毒,御书房的失窃,都是月牙盟针对沈家的报复?

“我收到匿名信的时候,就认出了信封上的月牙印记。”老夫人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月牙盟的势力太过庞大,以你当时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我只能暗中布局,一方面让李妈照料你,另一方面调动旧部,监视月牙盟的动向。今日赵珩嫁祸沈家,正是我反击的最好时机。”

沈清鸢握住老夫人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祖母,那您知道月牙盟的总部在哪里吗?他们的首领是谁?还有柳氏密库中的那个铁盒,里面是不是藏着他们的核心秘密?”

老夫人摇了摇头:“月牙盟的行踪极为诡秘,就连我也只知道冰山一角。他们的首领被称为‘月主’,无人见过其真面目。至于那个铁盒,我猜测里面藏着的,是月牙盟与朝中各大势力勾结的证据,包括赵珩,甚至还有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就在这时,锦峰匆匆跑了进来,手中捧着那个精铁打造的铁盒,脸上带着喜色:“大小姐,老夫人!京城最好的锁匠来了,他已经打开了这个铁盒!”

沈清鸢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锦峰将铁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了盖子。铁盒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绢帛,和一枚与老夫人手中一模一样的月牙玉佩。

沈清鸢拿起绢帛,缓缓展开。上面用细密的小字记录着月牙盟数十年来的布局:从挑唆前朝的皇子争位,到扶持柳太尉、赵珩等野心家,再到策划御书房失窃、嫁祸沈家的阴谋。而绢帛的最后一行字,让沈清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丙午年正月廿五,月主亲临京城,于天坛祭月,举事夺权。届时,沈家老夫人为引,沈清鸢为质,逼沈敬交出京城防务图。”

今日正是正月廿三,距离月牙盟举事,只有两天的时间!他们的目标,不仅是皇权,还有沈家的所有人!

“祖母,他们要以您为引,以我为质,逼迫父亲交出京城防务图!”沈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月牙盟的野心,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老夫人看着绢帛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这场战争,我们已经无法逃避了。清鸢,你立刻去通知萧玦公子,将绢帛的内容告诉他,让他调动兵马,守卫京城。我会调动所有的旧部,监视月牙盟的动向。至于你的父亲,让他立刻入宫,将此事禀报给陛下,请求陛下的支援。”

沈清鸢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护卫的惨叫声:“不好了!府门被炸开了!月牙盟的人打进来了!”

沈清鸢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剑,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沈府的大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数十名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月牙面具的人冲入府中,与护卫们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中,不断有护卫倒下。

“他们来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老夫人沉声道,“清鸢,你带着铁盒和绢帛从后院的狗洞逃走,去找萧玦!我留在这里,拖延他们的时间。记住,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只有你活着,才能揭穿月牙盟的阴谋,守护沈家!”

“我不走!”沈清鸢摇了摇头,握紧了短剑,“祖母,我们沈家的人,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锦峰,你带着铁盒和绢帛从密道离开,务必交给萧玦公子!我和祖母在这里坚守,等父亲和陛下的援军到来!”

锦峰知道事态紧急,不再犹豫,接过铁盒和绢帛,转身冲向了后院的密道。

月牙盟的人已经逼近了老夫人的别院,木门被一脚踹开,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银色月牙面具的人,声音沙哑如同鬼魅:“沈清鸢,沈老夫人,束手就擒吧!月主有令,活捉你们,就能换得沈敬手中的京城防务图。若是顽抗,我就让沈家上下,为你们陪葬!”

沈清鸢挡在老夫人身前,手中的短剑直指来人:“月牙盟的爪牙,你们的阴谋已经被我们揭穿了!萧玦公子的兵马很快就会到来,陛下的禁军也会将你们团团围住!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银色面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天真的小姑娘。萧玦已经被我们的人缠住了,陛下的禁军也被调往了城外,现在的京城,就是我们的天下!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否则,我就先杀了这位老夫人!”

说罢,他抬手一挥,数名黑衣人朝着沈清鸢和老夫人扑了过来。沈清鸢握紧短剑,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她的身手是母亲的旧部教的,虽然不算顶尖,却也足够自保。可黑衣人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死士,没过多久,她的胳膊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素色的襦裙。

老夫人拿起床头的拐杖,朝着黑衣人砸去,却被一名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银色面具人缓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弯腰捡起了她手中的月牙玉佩,冷笑道:“没想到,当年的故人,竟然藏在了沈家。老夫人,你以为凭你的旧部,就能阻挡月牙盟的步伐吗?”

老夫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月主!我知道你就在这些人之中!你藏头露尾,只会用卑劣的手段算计他人,有本事就出来与我正面交锋!”

银色面具人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你很快就会见到月主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带走你的宝贝孙女。”

他伸出手,朝着沈清鸢抓去。沈清鸢想要躲闪,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就在银色面具人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脖颈时,后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伴随着萧玦的怒吼:“清鸢!我来了!月牙盟的贼子,休要伤人!”

银色面具人的脸色一变,厉声下令:“撤!带着她们两个,立刻走!”

黑衣人立刻拖着沈清鸢和老夫人,朝着府外的方向退去。沈清鸢挣扎着,目光望向后院的方向,看到萧玦带着兵马冲了进来,刀光剑影中,黑衣人纷纷倒下。可她和老夫人,却被银色面具人死死攥住,成为了人质。

“萧玦!别过来!”银色面具人将短剑架在沈清鸢的脖子上,“再前进一步,我就杀了她!”

萧玦勒住马缰,眼中满是焦急:“放了她!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京城!”

银色面具人冷笑一声:“萧王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告诉沈敬,明日午时,带着京城防务图到天坛来换他的母亲和女儿。若是迟到,或是耍花招,他就等着收尸吧!”

说罢,他带着手下,押着沈清鸢和老夫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萧玦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碎裂,散落一地。锦峰从密道中跑出来,手中还攥着铁盒和绢帛,看到这一幕,跪倒在地:“王爷,都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大小姐和老夫人!”

萧玦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不怪你。立刻派人通知沈敬和京兆尹,封锁京城的所有城门,严查戴着月牙面具的人。另外,将绢帛的内容呈给陛下,请求陛下调动禁军,包围天坛。明日午时,我们要与月牙盟,做最后的了断!”

夜色中,天坛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沈清鸢被黑衣人押着,脖颈上的短剑依旧冰冷。她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老夫人,心中充满了绝望,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父亲会来吗?萧玦会有办法救她们吗?那个神秘的月主,究竟是谁?

而在天坛的最高处,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背对着月光,手中把玩着两枚月牙玉佩,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一场颠覆京城的阴谋,即将在明日午时,拉开最后的帷幕。